景陽宮並沒有太多變化,這裡彷彿被人遺忘了一般,裡面的人都成了過去的故事。
“妹妹你說,我們還能看見柔則付出代價的那一天嗎?”
苗氏已經有些不確定了。
甄嬛這一路的起起落落,她們都看在眼裡。
如今甄嬛已經成長到能與年世蘭分庭抗禮的地步,這實在讓她們感到害怕。
害怕有一天甄嬛真的會取代柔則,成為皇上的心頭好,也害怕皇上因為年輕的甄嬛而淡忘柔則曾經犯下的罪孽,輕易就原諒了柔則,那她的孩子不就白死了。
病中本就多思,苗氏鬢邊已經生了白髮,刺得甘氏心疼。
“當然會,”甘氏聲音哽咽,眼神卻堅定。
她怕苗氏還為這事兒煩憂,於是轉移了話題,“姐姐,這些日子景陽宮附近多了些陌生人,想來是有人想利用我們姐妹對付甄嬛。”
這倒算個不好不壞的訊息。
甘氏略有些疑惑,“哦,你說的是?”
“應該是年世蘭的人,她不能再對甄嬛下手,至少短時間內不能,所以想利用我們姐妹二人。”
甘氏看的分明。
“這個甄嬛可真是有本事,竟然引的年世蘭拿我們做刀,不過她怕是打錯了算盤。”
苗氏音調聽不出情緒。
她們的目標從來都只有一個柔則。
至於年世蘭,年世蘭看不上她們,她們又何嘗把年世蘭放在眼裡。
苗氏喉嚨一陣癢意,不禁咳嗽兩聲,“妹妹,我們的人手決不能用在這個時候,年世蘭的心思我們只當不知便是。”
“恐怕沒那麼容易,”甘氏搖搖頭,“年世蘭心思沒這麼深,這主意恐怕是她身邊的曹琴默出的,那個女人心機很深。”
“那就留不得她了。”
苗氏難得露出狠厲的一面。
“姐姐?”
這樣果決一時讓甘氏都有些詫異。
苗氏笑笑,“妹妹難道忘了,我們從前也是將門兒女,連這點兒血性也沒了不成?”
“那曹琴默不過是年世蘭的一條狗,區區一條狗也能出來亂咬人不成?”
“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被這樣的人盯上指不定我們的計劃會出甚麼岔子,而且我們也不必親自出手,你忘了齊月賓?”
將門兒女。
默唸著這幾個字,甘氏有些恍然。
是呀,她們從前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如今卻被人心鬼蜮吞噬的差不多了。
她並沒有反對苗氏的提議,“姐姐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這招曹琴默能用,我們也能用。”
苗氏聲音虛弱,眸光卻亮的嚇人。
“齊月賓怕是恨透了年世蘭,曹琴默可是年世蘭的人,若有機會,齊月賓怎麼會放過曹琴默?”
她不會的。
齊月賓就是個瘋子,瘋子做出來甚麼事都不奇怪。
甘氏補全了她的計劃。
“不過我們還是要有些動作,這樣才不會讓年世蘭起疑心,而且甄嬛的日子太順暢也不好。”
甄嬛的日子不好過也是她們想看到的。
炎炎夏日總是惹得人心浮躁,甘苗二人出手也很是迅速,只一點甄嬛不敬主位柔妃娘娘的風言風語就讓甄嬛每日氣得跳腳。
那就是一個瘋子,她憑甚麼尊敬?!
到底是誰?是不是年世蘭,一定是年世蘭。
甄嬛斷案向來只憑主觀臆斷的,在她看來,也只有年世蘭會對付她 ,因此忽略了暗地裡的敵人。
甘苗二人此舉不僅讓甄嬛的名聲雪上加霜,更是加劇了甄嬛跟年世蘭的矛盾,可謂是一舉兩得。
“這次你做的不錯,賞你了。”
翊坤宮的年世蘭將一隻金釵扔給曹琴默,如同打賞一個下人。
曹琴默躬身接住,生怕落在地上又引來年世蘭的怒火。
“謝娘娘賞賜,能為娘娘分憂是嬪妾的本分。”
她本就是年家送到年世蘭身邊替她生子的,可她的肚子實在不中用,好幾次都差點兒被年世蘭打殺了,若沒有利用價值,也許某天她就會悄無聲息的死在這宮裡的哪個角落。
她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年世蘭輕哼一聲,白眼一翻,那叫一個活色生香。
她向來看不起曹琴默這卑躬屈膝的模樣,活脫脫一個奴才樣兒。
“只要你好好替本宮辦事,少不了你的好處。”
“是,嬪妾謹遵娘娘吩咐。”
甄嬛倒黴年世蘭心情還不錯,心情一順暢,她就又想起翊坤宮後殿角落裡的那個賤人了。
“頌芝,將那個賤人提來,今日本宮心情好,既然賞了曹常在,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曹琴默心中一驚,總感覺年世蘭是在警告她,可轉念一想,年世蘭沒有這個腦子,心放了一半,可還有一半懸著。
齊月賓已經形同枯槁早生華髮,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麻衣,隱隱有鮮血滲出來,是因為近來年世蘭愛上了使鞭子。
啪的一聲,年世蘭一甩鞭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賤人,磨磨蹭蹭做甚麼,還不給本宮滾過來。”
齊月賓緩慢的蹲下身子,一步一步朝著年世蘭爬過來。
不甘屈辱仇恨,這些詞已經不足以形容齊月賓的情緒。
這樣的場景曹琴默已經司空見慣了。
一口氣甩了二十鞭子,年世蘭才坐下喝口茶順順氣。
“齊月賓,你這滿口謊言的毒婦,真以為能欺騙本宮欺騙皇上?皇上最喜歡的就是本宮,你休想得逞。”
年世蘭仰著下巴,很是得意。
在地上劇烈的喘著氣的齊月賓卻渾身一怔,竟是笑了起來。
蠢貨!
沙啞又難聽的聲音從齊月賓生鏽的喉嚨裡擠出來,“年世蘭,你真是這天底下最大的蠢貨,你真以為皇上愛你?可笑,當真可笑,他是這天底下最無情之人,你居然會愛這樣的人。”
這話既是在說年世蘭也是在說她自己。
她何嘗不是被情愛迷了眼,皇上明知她身在地獄,卻從未搭救過她,甚至多次警告她不要在年世蘭面前胡言亂語。
可誰還能證明當年她是替皇上掃清障礙?沒有人。
“放肆!”年世蘭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所有好心情消失得一乾二淨,“齊月賓,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