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十七貝子真的跟甄嬛有甚麼關係,他不敢想皇上會有多憤怒。
胤禛只覺得自己的頭都開始隱隱作痛,彷彿染上某種顏色。
老十七到底想做甚麼,只是單純的見色起意,想勾引自己的小嫂子,還是......
那個最壞的打算胤禛根本不敢想。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看來,擺夷族是賊心不死。
他好不容易挑了個自己最放心的不算弟弟的弟弟出來,想著樹立自己友愛兄弟的名聲,沒想到竟然是引狼入室。
果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胤禛憤怒到了極點,竟突兀的笑了一聲。
“好一個風流倜儻,好一個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
“甄嬛啊甄嬛,你果然跟柔則那個賤人一樣不安分。”
記憶開始翻湧,甚至更為久遠的記憶也開始復甦。
那是一個雨夜,六歲的他躲在櫃子裡,看見額娘跟隆科多抱在一起。
胤禛一把掃落御案的東西,毛筆奏摺茶盞嘩啦啦摔了一地。
“該死!你們都該死!朕可是天子啊!”
他的額頭因為憤怒青筋直跳,看著很是嚇人。
他猛的看向夏刈,如同野獸瞄準獵物,夏刈不由呼吸一滯。
“夏刈,給朕查!給朕仔細得查!”
他幾乎是從牙關裡擠出這幾個字。
“是。”
夏刈不敢多言,走出養心殿才長舒了一口氣。
皇上的脾氣是越發差了,可任誰被戴綠帽子會高興的。
這一天到晚都沒個消停的。
不過,他家主子也是夠倒黴的。
這樣的皇室醜聞不管真假都有損皇上的顏面,沒有哪個男人是願意戴綠帽子的,哪怕這個女人是他厭惡的。
並不知曉自己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中的甄嬛,正站在存菊堂前看著沈眉莊的棺槨。
葬禮一切從簡不是一句空話,只一口薄棺,就成了沈眉莊最後的歸宿。
採星採月泣不成聲,看著故作傷心的甄嬛更是恨得牙癢癢。
偏偏明面上她們還得感激甄嬛有情有義,多麼諷刺。
“甄小主,您節哀。”
採月遞過去一塊兒手帕。
這像是一個開始。
甄嬛接過,拭去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眉姐姐就這麼離我而去,我又如何不傷心?”
她一臉悲痛,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
“眉姐姐身隕之時我甚至不在她身側,她該有多痛苦多害怕。”
採月暗自搖搖頭,不,沈眉莊走的並不痛苦,在睡夢中沒有痛苦的死去是沈家最後的一絲仁慈。
“眉姐姐最後可有甚麼交代?”
這才是甄嬛的目的。
以沈眉莊待她的情意,說不準會讓沈家照顧她,若能得沈家做她的靠山,也算是不枉費這些日子她在沈眉莊身上花的心思。
果然,採月唇邊泛起冷笑又很快收斂,“小主臨終前擔心甄小主身邊無人相助,讓奴婢到甄小主身邊伺候。”
甄嬛頓時轉憂為喜,她身邊確實沒有人手。
採月是沈眉莊的左膀右臂,又得沈家精心培養,定能助她良多。
而且採月不僅代表了沈眉莊,更能代表沈家。
莫不是沈家見沈眉莊香消玉殞,打算在她身上下注?
巨大的驚喜衝昏了頭腦,讓她又哭又笑,生怕被人看出端倪,乾脆匍匐在棺材上痛哭,“眉姐姐,你這樣放心不下嬛兒,又怎能丟下嬛兒一個人呢?”
她說這話是一點兒也不擔心沈眉莊從棺材裡跳出來帶她一塊兒下地獄。
差點兒採月就忍不住上前把甄嬛撕扯下來,還是採星拉住了她,因為蘇培盛來了。
他帶著皇上的旨意。
蘇培盛多看了甄嬛一眼,沒說甚麼,而是直接展開聖旨。
“皇上有旨,惜貴人沈氏,敬慎持躬,侍奉宮闈,然紅顏薄命,香消玉殞,今追封為惠嬪。”
蘇培盛宣讀完追封沈眉莊的聖旨卻還沒完,又繼續道:
“答應甄氏,重情重義,為惠嬪摯友,特晉為常在,欽此。”
甚麼?
甄嬛別提有多意外了,這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她以為這番情真意切只會得到沈家的投注,沒想到皇上會因此升了她的位分。
雖只是常在,可也是勝利的曙光。
她再使把勁,相信很快就能侍寢了。
甄嬛到現在還是個黃花閨女呢,進宮的這批秀女就她還沒有被皇上寵幸。
“嬪妾謝皇上隆恩。”
甄嬛叩首謝恩。
她身後的採星採月更是恨不得啖其血肉了。
甄嬛分明就是踩在沈眉莊的屍骨上晉升的,這樣惡毒的女人,皇上真是瞎了眼了,她到底有甚麼值得看重的。
胤禛看重甄嬛甚麼?當然是想把她當成誘捕允禮的誘餌。
所以甄嬛必須得寵。
只有這塊兒誘餌足夠誘人,允禮才會上鉤。
“甄常在,皇上還吩咐了,今夜召您侍寢。”
蘇培盛露出一個官方假笑。
他不明白皇上為甚麼對這位的態度這樣奇怪,但他就是個傳話的。
一個接一個的驚喜讓甄嬛一時有些得意忘形,她理了理衣襟,見有些凌亂,立馬說道,“多謝蘇公公,嬪妾這就回去準備。”
甄嬛轉身就走,完全忘了如今還沒出沈眉莊的頭七。
蘇培盛衝著採星採月點點頭,也離開了。
存菊堂又只剩採星採月二人,對著沈眉莊的牌位,她們才敢顯露出所有的情緒。
“採月,你當真要去那個毒婦身邊嗎?”
採星眼眶紅的嚇人,她身側的採月也一樣。
聽見她不知多少次的疑問,採月又一次重重點頭,“我是逃難來流民,已經沒有親人了,小姐就是我唯一的親人,為了小姐,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我也要甄嬛付出代價。”
“可你不一樣,採星,你是沈家的家生子,還有父母兄弟,你回沈家也好,甄嬛當真以為沈家是好惹的?”
採月重重握住了她的手,力氣很大,“採星,你要替我親眼看著甄家如何付出代價,不然我就算是死也不能瞑目。”
“採月,你說甚麼傻話,就算要報仇你又何必付出性命,一定會有辦法的。”
可她們都知道那很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