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冷哼一聲,“朕當然記得,當年你的父親甄遠道因欺君罔上被先帝流放,沒想到你竟然還進了宮,還真是陰差陽錯。”
一個罪臣之女能進宮已經說明了這事兒的不尋常。
胤禛打定主意要讓夏刈查一查甄嬛的底細。
甄嬛面色一白,沒想到是這種記住,心下忐忑卻還是要冷靜的替甄遠道找補。
“當年的罪過家父已經潛心悔過,還望皇上仁慈,能夠看在近十年來家父在寧安縣兢兢業業的份兒上寬恕他曾經的過錯。”
罪臣之女的曾經是她最不想回憶起的過去。
“真心悔過?”她的話胤禛是一個字也沒信,但他卻好奇甄嬛進宮到底有甚麼目的。
“嬪妾怎敢欺騙皇上,嬪妾所言,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見胤禛像是有些緩和態度,她大著膽子抬起一雙水眸,那叫一個含情脈脈,“父親對皇上忠心不二,這才將嬪妾送入宮中侍奉皇上。”
哪壺不開提哪壺,這話可讓胤禛更不高興了。
這也叫忠心?適齡女子進宮選秀是大清的規矩,哪裡就輪得到甄嬛特意拿出來說事了。
他已經篤定,甄遠道不安好心,甄嬛更是一丘之貉。
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胤禛差點兒忍不住開口讓蘇培盛把她拖下去,忍了又忍才開口道。
“行了,起來吧,蘇培盛,看賞。”
如同隨手賞賜一個伶人。
只是這樣?
甄嬛遲疑了一下,這顯然沒有達到她的預期。
皇上不該召她侍寢嗎?
胤禛怎麼可能被這個野心勃勃的女人牽著鼻子走,他就是故意的。
進了後宮他第一個要去的還是年世蘭那裡,後宮還是平衡的好,至於甄嬛,他還不放在眼裡。
甄嬛失落的看著胤禛離去,直到身子感覺到一陣冰寒她才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她失魂落魄的回去時,正好碰上聞訊而來的沈眉莊。
甄嬛邀寵失敗的訊息已經傳遍了六宮。
出師未捷,又添新傷。
甄嬛一心覺得沈眉莊就是故意來嘲諷她的,說出口的話也帶了幾分冷意,“眉姐姐是來奚落妹妹的?皇上雖然未召我侍寢,卻賜下了賞賜,想來皇上開始寵幸新人時也能記得妹妹。”
甄嬛這樣告訴沈眉莊也這樣安慰自己。
皇上到底是皇上,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哪怕指頭縫裡漏出來的一點兒好處也是甄嬛從未見過的富貴。
到底她今天已經在皇上面前露了臉,那番應答也算是鎮定自若,想來皇上不會怪罪她的。
沈眉莊自動忽略了甄嬛的態度而是替她高興,“原是這樣,我還以為......這樣也好,後宮那些人也不敢小瞧了你。”
甄嬛面上有一絲難堪,“眉姐姐,你的意思是?”
“今日你在御花園的事是瞞不住的,好在皇上給了你賞賜,也不算徒勞無功。”
甄嬛暗自咬牙,後宮訊息竟這樣靈通,她第一個冒頭已經成為了眾矢之的,可她並不後悔。
恩寵是搶來的,她不搶只會便宜了別人。
甄嬛不想繼續跟沈眉莊周旋,勉強笑笑,“眉姐姐,我有些累了。”
“那好,嬛兒我送你回去。”
一路無話,回到碎玉軒甄嬛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看著宮門斑駁的紅漆,她下定決心,她一定會離開這個鬼地方的。
“你很高興?”
突兀的聲音響起。
甄嬛猛然望去,只見柔則披頭散髮一身白衣,站在正殿的陰影裡,那雙眼閃爍著寒光,像是瞄準了自己的獵物,讓人不寒而慄。
甄嬛不由嚥了口唾沫,“柔妃娘娘?”
她不應該高興嗎?
“你出不去的,”柔則語氣篤定。
甄嬛卻不甘心,許是今日見到皇上給了她勇氣。
“柔妃娘娘就如此篤定?”
柔則像是陷入了回憶,“他是這天底下最狠心的人,沒有人能夠倖免,沒有人,哪怕是她,哪怕是你。”
甄嬛總覺得她話裡有話,“柔妃娘娘,你此言何意?”
有個聲音告訴她,柔則所說的很重要,只是她還想不明白。
“你會知道的。”
柔則只扔下這句話就消失在陰影裡。
甄嬛的一顆心也跟著往下墜,落入她看不見的深淵。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年世蘭卻正得意著,嬌笑著將胤禛迎入翊坤宮。
後宮的爭鬥也終於拉開了序幕。
日暮西斜,綠頭牌被敬事房的太監弓著身子送進養心殿。
“皇上,該翻牌子了。”
胤禛輕嗯一聲,幾乎沒有抬頭,信手翻了一個滿軍旗妃子的牌子,只是一夜,然後就是博爾濟吉特氏。
到底是要安撫滿蒙軍旗的。
輪到沈眉莊時,胤禛到底對她的家世還有容貌還算滿意,一連侍寢了三日。
這樣的寵愛已經足夠年世蘭針對了,請安時被潑水的事兒還是發生了。
沈眉莊難堪歸難堪,卻也正合了甄嬛的意承受了年世蘭的攻擊。
可等待會讓人心焦。
甄嬛左等右等,都沒等到鳳鸞春恩車。
反倒是同她一樣出身的安陵容比她先侍寢了。
一連七日,都是安陵容侍寢。
沒有宜修從中作梗,甚至幫她在胤禛心裡留下江南美人印象,安陵容侍寢那哭成小兔子眼睛的情態狠狠拿捏了胤禛的心,這樣全然依附於他的女子如何不讓胤禛愛不釋手。
主要是這一款他後宮裡還真沒有。
誰還不是個收集控呢?
安陵容順利晉升為溫常在,甚至特意讓她入住延禧宮正殿。
這樣的恩寵屬實少見了。
年世蘭如何不發狂,她恨不得立刻跑去延禧宮撕了安陵容那張臉,可一想到安陵容是皇后的人,她又只能作罷。
無他,她得罪不起皇后,換做旁人,她早就讓人上她翊坤宮受訓了。
說來,也是安陵容夠乖覺了,侍寢七日後也不往前湊了,反而日日到宜修跟前侍奉,就算年世蘭想找茬也找不到機會。
皇后不是她能對付的。
到底是她沒有子嗣,不比皇后有底氣。
這口氣堵在心裡不上不下的,年世蘭別提有多難受了。
私下裡不知又折磨了齊月賓多久,反正那段時間齊月賓直接告假了。
“這些菊花你可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