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弘曆大驚失色。
忍不住揉搓,發現那確實是柳絮。
風輕輕一吹,柳絮在空中飄揚。
飄飄灑灑,卻遮蓋不住弘曆的震驚。
怎麼會!?
永璉有咳疾,最是碰不得柳絮這等東西。
他叫人封鎖了訊息,就怕出甚麼意外。
而永璉的死因就是被柳絮堵住了喉嚨窒息而死。
當時那個季節有柳絮本就是很奇怪的事。
有皇后在,擷芳殿上下密不透風,怎麼會有柳絮?
難道!
他的腦子裡已經高速運轉了。
他隱隱覺得自己已經無限接近二阿哥病逝的真相。
當時永璉病逝,也沒有覺察出不對,他和皇后都過分悲傷。
如今他還有些慶幸,將這屋子儲存完好,說不準還能找到甚麼證據。
“來人!給朕仔細的搜,這屋子裡到底有多少不乾淨的東西!”
弘曆臉色黑得嚇人。
結果如他想的那樣,除了這個娃娃,宮人還在被褥裡發現了柳絮。
位置很是隱蔽,可剛好是蓋上被子口鼻的位置。
海蘭一臉擔驚受怕,心裡卻有些幸災樂禍。
看來某些人要倒黴了。
“很好,居然有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謀害嫡子,真是好樣的!”
弘曆恨得牙癢癢。
他沒有懷疑海蘭故意把他往這兒帶,只覺得一切都是巧合。
原本在靈堂前見到海蘭就是巧合,難不成海蘭還能預料到他讓她陪他走走?
這實在有些天方夜譚了。
“李玉把東西都帶走,朕要仔細的查,海蘭朕就先走了,改日再陪你。”
海蘭表示理解。
可不能耽誤弘曆把蘇綠筠給處置了。
“皇上去忙吧,如今端慧太子一事更為重要,臣妾還要打理孝賢皇后喪儀的瑣事呢。”
弘曆點點頭,就轉身匆匆回了養心殿。
他喝了好幾口茶水都沒壓下心中的怒火。
一把把茶杯掃落在地,弘曆召來了毓瑚。
“毓瑚,給朕查,到底是不是純妃動的手,朕最好的嫡子居然是被婦人手段給害的不成?朕如何對得起孝賢皇后?”
弘曆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
要是叫富察琅嬛知道了,怕是會氣的死而復生。
毓湖也知道此事事關重大,不敢多言,接下差事就下去了。
“朕真是對不起永璉,叫他死的這樣不明不白。”
弘曆神情萎靡。
永璉本就聰慧懂事,要是平安長大了,也許孝賢皇后也能多活許多年。
李玉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上心情不好,他還是不要往槍口上撞比較好。
“李玉,去看看純妃在幹甚麼?”
弘曆收拾好了心情。
眼下最有嫌疑的就是蘇綠筠。
如果毓瑚查實確是蘇綠筠所為,他絕對不會手軟。
“奴才遵命。”
好不容易皇上有吩咐了,總算能離開低氣壓的養心殿了。
出了門就碰上了惢心。
看見惢心,李玉不免嘴角上揚。
“惢心,你怎得來了。”
惢心看了一眼養心殿。
“還不是主子說皇上憂傷過度有些傷神,所以讓我送些安神解乏的湯水來。”
海蘭沒將弘曆心情不佳的原因說出去,永璉的事兒少一個人知道,蘇綠筠才會更加措手不及。
李玉瞭然的點點頭。
越發佩服昭貴妃的心思細膩。
“那行,你送進去吧,皇上在裡頭,皇上還吩咐了我事兒,不能耽擱。”
能跟惢心聊上幾句,他心情也好上不少。
二人就此別過。
惢心送完就回去覆命了。
海蘭得知皇上吩咐李玉去辦事,對事情的進展也有了些把握。
左右有皇上的人去查,跟她沒有關係。
海蘭一心打理孝賢皇后喪儀,很是盡心盡責。
相比蘇綠筠熱鬧異常的鐘粹宮,延禧宮來來往往的都是找海蘭拿主意的人。
弘曆也從李玉口中得知了近來蘇綠筠的做派。
簡直就是把自己當成繼後了。
大阿哥還算乖順,在堂前守靈很是恭敬,也只做好自己分內之事。
而蘇綠筠的親子三阿哥可就不一樣了。
永璜何嘗不想跟著永璋一塊兒打理事務,可是蘇綠筠不讓。
早年的親和隨著蘇綠筠的又一個阿哥出生後就消失了。
人在利益面前總是格外會做選擇的。
蘇綠筠替永璜娶了小門小戶的福晉,而對自己的兩個孩子那叫一個事無鉅細。
永璜深知自己根基不穩,如今安分守己就是最好的選擇。
無論以後是哪個弟弟成為太子,也都會尊敬他這個做大哥的。
弘曆也很滿意他的懂事,再加上對哲憫皇貴妃的追憶。
這個兒子哪怕沒甚麼才幹,只要安分,也能富貴一生了。
相比三阿哥,他只能說抱歉了。
原本以為蘇綠筠只是個怯弱的婦人,沒甚麼野心。
可還是他看錯了,這人哪裡是沒有野心,分明是孝賢皇后還在,皇后仁德,她不敢生出甚麼野心。
如今皇后剛剛崩逝,她就以繼後自居。
帶著命婦朝拜不說,更是讓三阿哥接近朝臣,生怕別人看不出來她們母子居心不良一樣。
這邊李玉的聽罷,弘曆也只能耐心等待毓瑚的訊息。
畢竟這事發生的有些久遠,要想找到證人屬實是不易。
但是毓瑚沒有讓弘曆失望。
“到底是誰動的手?”
弘曆緊閉雙眼,按著眉心。
因為這件事他已經好幾天夢魘了,都是孝賢皇后質問他為何不替永璉報仇。
“奴婢派人尋訪了當年伺候端慧太子的宮人和奶媽。
那隻玩偶,確實是純妃娘娘帶過來的,是端慧太子見三阿哥有一隻心生歡喜向純妃索要,當時純妃沒有立刻給與,是事後重新做的一個送給的端慧太子。
因為是三阿哥也有的,所以當時的宮人並沒有細心查驗,這才......”
弘曆猛得睜開了眼。
按毓瑚這話來說,蘇綠筠是利用了永璋這個孩子,騙過了擷芳殿的人。
當真是狠毒,居然利用一個孩子去害他的嫡子。
再怎麼防備,也不可能對一個孩子設防。
蘇綠筠呀蘇綠筠,還真是高明。
“毒婦!”
弘曆怒罵出聲。
“皇上請息怒。”
毓瑚勸慰。
弘曆忍了又忍。
“那那床被褥呢?又是誰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