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一臉擔憂,讓弘曆一時語塞。
“皇后要見你。”
海蘭歪了歪頭。
“皇后娘娘要見臣妾?”
弘曆肯定的點點頭。
“去吧。”
海蘭有些受寵若驚,一步三回頭的進去了。
關上門,海蘭哪裡還有剛剛的怯懦樣子。
見到富察琅嬅,海蘭淡淡開口。
“皇后娘娘召喚臣妾可有甚麼要事要吩咐?”
看著海蘭滿頭的珠翠,富察琅嬅促狹的攥緊被子。
她可真是狼狽呀。
深吸一口氣,她看向海蘭的眼睛。
“皇上已經屬意你為繼後人選。”
海蘭卻不意外,挑了挑眉。
“看來皇后娘娘並不同意皇上的選擇。”
富察琅嬅一驚,她居然不意外?
真是小瞧她了,就應該早日打壓了海蘭,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立場對調。
“本宮自然不願意,哪怕本宮都要不行了,可依舊記得當年永璉病重你在御花園放風箏的事。”
海蘭有些不好意思了。
沒想到原身當初做的事居然成為了富察琅嬅反對她的理由。
思緒回籠,海蘭微微正色。
“皇后娘娘召臣妾來就只是想說這些嗎?”
富察琅嬅宣洩完情緒卻沒得到應有的反應,實在有些挫敗。
“本宮想跟你達成一場交易。”
海蘭這才正視起眼前的女人。
“甚麼交易?”
富察琅嬅這才恢復了一個皇后應有的神色。
“你若是想當皇后,憑你的家世出身還遠遠不夠,哪怕皇上願意為你抬旗,可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
再者,想必昭貴妃也是個聰明人,不會願意五阿哥碌碌無為一生吧,若是沒有強勁的助力,如何能夠勝出?
如果本宮在皇上面前為你美言,親自提出將你改姓為富察氏,這樣一來,前朝後宮也會心悅臣服,你做這繼後也會名正言順,五阿哥也能有一份大造化。”
富察琅嬅在賭,她賭海蘭是個有野心的,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樣與世無爭。
海蘭卻莞爾一笑。
“恐怕要讓皇后娘娘失望了,臣妾只想平平安安的,不想那些危險的東西。
再說了,臣妾有皇上的寵愛就夠了,皇上自然會為臣妾掃清障礙,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富察琅嬅知道她有野心又如何?
如今她成為繼後的事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富察琅嬅不就看中了她當皇后以後,永琪會離那個位子更進一步,想借著這次機會將富察氏拉入她的隊伍也好分一杯羹。
富察琅嬅真不愧是富察家的女兒,油盡乾枯了也在想著如何為家族謀取利益。
富察琅嬅微微皺眉,一點兒也不相信海蘭。
“昭貴妃,這裡沒有旁人,你不用裝糊塗,這樁交易對你百利而無一害。”
富察琅嬅的胸膛劇烈起伏。
如若不是她時日無多,她何至於跟海蘭交易。
富察氏沒了一個皇后,如何能維持榮光。
只有富察氏再出一個皇后,再擁立一個皇帝登基,才能保住榮光。
看在富察氏的面子上,海蘭也許也會善待璟瑟多一點。
作為富察家的女兒,她嘔心瀝血,作為璟瑟的額娘,她只想為她多一份保證。
“那皇后娘娘需要臣妾做些甚麼呢?”
“本宮要你保證永遠不會為難璟瑟。”
富察琅嬅幾乎是懇求。
海蘭嘆了口氣,還是點了頭。
見她點頭,富察琅嬅眼角有淚光一閃而過。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富察琅嬅,這一生也許做了很多錯事,可臨死之前也有一份為人母的堅強。
開啟門,海蘭見到了有些著急等待的弘曆。
“海蘭,皇后可有?”
海蘭知道他是問皇后有沒有為難她,輕輕搖搖頭。
“皇上,皇后娘娘病重,還請皇上多關心些皇后娘娘。”
這也算是海蘭對富察琅嬅的一點點悲憫吧。
這場對決她已經成為了贏家,不必對富察琅嬅趕盡殺絕。
若是逼得太緊,指不定會出甚麼意外。
沒想到弘曆還會進來,富察琅嬅有些欣喜。
可又臉色一僵,解釋起來。
“皇上,臣妾並沒有為難昭貴妃,只是叮囑她多照顧璟瑟。”
弘曆面色如常。
從毓瑚手裡接過藥碗,沉默的給富察琅嬅喂著藥。
這難得的溫柔讓富察琅嬅有些淚眼朦朧。
苦澀的藥汁也被甜蜜沖淡。
她知道這有可能因為她解釋了沒有為難海蘭。
可她居然有些沉醉,沉醉於弘曆這樣的體貼。
弘曆又細心的為富察琅嬅掖好被角。
看似帝后情深,兩顆心卻相差甚遠。
富察琅嬅只覺得不真實。
從她做了弘曆的福晉那日開始,心中可就很是害怕。
她這一輩子都在擔驚受怕,如今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她夫君的愛沒被如懿奪走,而是給了另一個女人。
“臣妾這一輩子有時候很不甘心,有時候又很害怕,臣妾知曉我不是皇上親自選的嫡福晉,所以一直戰戰兢兢做好皇上的妻子,可始終沒有完完整整的得到過皇上的心。”
富察琅嬅閉著眼,淚水卻匯聚在眼窩。
“朕竟然不知道朕的皇后心裡一直有這麼多的委屈。
你是朕的嫡妻,朕愛重你疼惜你。
這些許的不甘心也是因為人生難有十全十美之事吧。”
弘曆沒有正面回應富察琅嬅的話,他也回應不了。
富察琅嬅淒涼一笑。
她不是早知道了嗎,為甚麼心還會這麼痛?
“臣妾從前是忌憚烏拉那拉氏,她畢竟是皇上親選的嫡福晉,後來烏拉那拉氏幽聚景陽宮了,又冒出來個昭貴妃。
不管是烏拉那拉氏還是昭貴妃,臣妾都沒有不嫉妒的,我嫉妒她們奪走了我夫君的愛。”
“皇后!”
弘曆有些炸毛了。
皇后突然提到烏拉那拉氏做甚麼?
愛過那樣一個不堪的女人只讓弘曆覺得噁心。
而海蘭是那樣的溫柔體貼,實在不該受到皇后的指責。
“臣妾有說錯嗎?臣妾這個皇后實在是做得沒意思極了,籠絡不住夫君的心,也留不住自己的孩子。”
弘曆冷著一張臉。
“皇后,朕敬著你是朕的嫡妻,對你做的事一直忍耐,睜一眼閉一隻眼,只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