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玉米叢之中,漸漸響起了細微的動靜。
枝葉輕輕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守在外面的何大清凝神望去,能夠清晰察覺到田地深處有人正一點點朝著外圍挪動而來。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過去,足足熬了十幾分鍾之久,狼狽不堪的二娃子終於艱難從幽深的玉米叢裡面爬了出來。
此刻的二娃子模樣看起來格外悽慘,渾身沾滿了泥土灰塵,頭髮凌亂不堪。
整個人灰頭土臉沒有半點精氣神,身上的衣服也被玉米枝葉刮出了不少破損的口子。
剛一爬出玉米地站穩身形,二娃子開口第一句話依舊是滿心怒氣地指責何大清。
他怒氣衝衝質問何大清太過冷漠無情,不過就是進到玉米地裡面,伸手拉人一把而已,這般舉手之勞的小事都不肯出手相助,實在太過不近人情。
直到親眼看見二娃子此刻狼狽虛弱的模樣,還有他步履蹣跚難以站穩的狀態。
何大清這才徹底確定,二娃子所言句句屬實,腿部受傷走不動路並非刻意編造出來的假話。
見狀之後何大清連忙上前耐心解釋,說出自己,方才執意不肯貿然進入玉米地深處救人的真正緣由。
他心裡始終心存戒備,害怕這又是這片詭異之地幻化出來蠱惑人心的邪祟幻象。
這座荒村處處透著邪門,幽深的玉米地裡面更是藏滿了未知兇險,裡面隨時都有可能冒出各種匪夷所思的怪事。
天地之中潛藏著多少危機,任何人都無法提前預料知曉。
聽完何大清的一番解釋,脾氣急躁的二娃子依舊不肯服氣。
直言對方純粹就是膽子太小太過貪生怕死,才找各種藉口不願進去救人。
在他看來平平無奇的玉米地裡面根本沒有任何危險。
見二娃子始終不肯相信自己所說的話,何大清當即把之前劉宇遭遇的驚險經歷如實說了出來。
他鄭重告知二娃子,此前劉宇獨自進入玉米地之時,親眼撞見了能夠自由行動的詭異稻草人。
那些看似普通毫無生氣的稻草人,不僅能夠自主走動,還一路緊緊追著劉宇不停追趕,逼得劉宇四處逃竄躲避。
也正是因為遭遇稻草人追殺慌亂逃竄,劉宇才不慎把雙腿摔成了重傷。
現如今劉宇傷勢嚴重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連下床走路都做不到,這一切的變故全都是拜玉米地裡面的詭異稻草人所賜。
二娃子聽完這番話語之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在二娃子從小到大的認知裡面,稻草人從來都是用稻草簡單編織而成的死物。
沒有半點生機活力,安安靜靜立在田地裡面只會用來驅趕飛鳥,根本不可能自主行動追人。
他打心底裡覺得何大清,這番說辭太過荒唐離譜。
認定這只是對方為自己膽小怕事找的藉口,全都是憑空編造出來哄騙旁人的假話。
何大清見他依舊固執己見不肯相信,也沒有再多做無謂的爭辯。
只是淡然告知二娃子,這番話究竟是真是假,等一同回到居住的屋子裡面親眼見到劉宇便能一清二楚。
如今劉宇傷勢嚴重雙腿徹底廢掉,連起身都做不到。
實打實躺在屋內休養,這般慘重的傷勢根本偽裝不來,全都是遭遇稻草人追殺之後實打實落下的病根。
接連經歷了一晚上各種離奇詭異的遭遇,再加上獨自在玉米地裡面,被困許久受盡煎熬。
二娃子內心原本堅定的想法也漸漸開始動搖。
細細回想一路走來種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怪事,他心中漸漸生出了幾分相信,不再一味固執地認為何大清是在隨口胡言亂語。
二娃子也緩緩開口,把自己被困在玉米地裡面的離奇遭遇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原本他一路跟著大部隊平穩前行,行進途中沒有半點異樣狀況發生。
可走著走著眼前的景象驟然發生變化,不知不覺之間,自己就孤身一人闖進了這片一望無際的玉米地之中。
先前還一同結伴前行的所有同伴,轉瞬間全都消失不見,沒有半點蹤跡可循。
偌大的田地之中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任憑他如何呼喊找尋同伴,都得不到半點回應。
慌亂無措之下,他只能獨自一人在茂密的玉米叢之中漫無目的地胡亂奔走。
這片玉米地從外面看上去,佔地面積並不算寬闊,可真正身處其中才知曉其中的詭異之處。
身處田地內部,整個人就像是陷入了層層疊疊的巨大迷宮之中。
不管自己朝著哪個方向奮力奔走,始終都找不到走出田地的出路。
來來回回一直在原地打轉,始終被困在田地深處無法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