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必須由老大親自去做,換了別人,根本達不到這樣的效果。
二娃他們所有人都已經被關在大牢裡,外面無人能靠近,更別說救人。
這種情況下,能救二娃的,只有老大自己。
其他人既沒有那份膽量,也沒有那份本事,更沒有那份必須報恩的心。
所以,無論有多危險,老大都必須親自冒這一次險。
但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絕對不能硬闖監獄,那樣做只會白白送命。
監獄裡守衛眾多,崗哨嚴密,憑他一個人,根本沒有勝算。
思來想去,老大想到了一個最穩妥,也最不起眼的辦法。
偽裝潛入。
他悄悄繞到監獄附近,仔細觀察了一圈周圍的情況。
正巧,監獄門口貼著告示,正在對外招工。
招的人不多,只需要一名保潔,再加一個打雜跑腿的。
這兩份活兒,老大都能幹,只要能混進去,就有救人的機會。
老大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決定前去應聘。
到了應聘現場,他一出現,就顯得格外扎眼。
在場前來應聘的,全都是上了年紀的女人,只有他一個男的。
在那個世代,男人都覺得幹保潔,打雜是沒出息的活兒。
賺不了幾個錢,又累又髒,還被人看不起。
稍微有點力氣的男人,要麼去扛大包,要麼去拉黃包車,收入都比這高得多。
所以,根本沒有年輕男人願意來做這種差事。
老大的出現,立刻引起了負責招聘計程車兵的注意。
他身材結實,看上去孔武有力,一看就是能幹活的樣子。
招這麼一個人進去,一個人能頂兩個人用,再划算不過。
負責招聘的人上下打量了老大一番,開口詢問他的來歷。
問他多大年紀,家住哪裡,以前都做過些甚麼營生。
老大自然不會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更不會報上真名。
他早就在心裡編好了一套說辭,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徹底隱藏起來。
他把自己說成是一個無依無靠,四處流浪的苦命人。
說自己甚麼苦活累活都能幹,掃地挑水搬東西,樣樣都行。
為了讓對方相信,老大把自己吹噓得十分勤快可靠。
他表現得老實本分,眼神沉穩,看不出半點異樣。
招聘的人見他說話實在,人又看上去能幹,當即就信了他。
稍微盤問了幾句,便大手一揮,把老大留了下來。
和他一起被招進去的,還有另外一個婦人。
老大順利拿到了這份差事,離監獄又近了一大步。
剛進去的前幾天,他只能在監獄外圍幹活。
因為是新人,上頭對他還抱有防備,不敢輕易讓他靠近牢房內部。
他的工作很雜,掃地拖地搬雜物,清理垃圾。
不管做甚麼,老大都表現得極為沉穩,一點都不急躁。他心裡很清楚,現在還不是救人的時候。
越是心急,越容易露出馬腳,一旦被人懷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他必須先把自己的本分做好,老老實實幹活。
只有讓守衛徹底放鬆警惕,真正信任他,他才有機會進入內牢。
老大壓下心中所有的焦急,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目標。
他嚴格按照吩咐做事,不多看,不多問,不多停留。
他離關押二娃的牢房已經很近,可依舊不能進去見人。
他在等,等一個完全放心讓他進入內牢的時機。
這一等,就是半個多月。
半個多月的時間裡,老大每天勤勤懇懇,從不多事。
久而久之,負責看管計程車兵們都覺得他老實可靠。
再也沒有人把他當成外人,對他的防備一點點卸下。
終於有一天,他們第一次放心地讓老大進入監獄內部打掃衛生。
一踏進牢門,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便撲面而來,直衝鼻腔。
監獄裡的環境極差,陰暗潮溼悶熱,空氣渾濁不堪。
在這裡面關押的都是囚犯,在看守眼裡,根本不值得善待。
好幾個人擠在一間狹小的牢房裡,人擠人,人挨人。
他們衣衫破爛,滿身汙垢,長時間不洗澡、不洗衣,味道可想而知。
有的人常年不洗腳,襪子黏在腳上,一脫下來臭氣熏天。
有的人頭髮結成一團,油膩髒亂,散發著刺鼻的汗臭和體臭。
牢房裡腳臭、黴味混雜在一起,讓人作嘔。
按照規矩,囚犯每個月至少應該被允許清洗一次,保持基本衛生。
可這筆用來打掃,清潔的錢,早就被上面的人中飽私囊。
他們拿著這筆錢吃喝享樂,根本不會用在囚犯身上。
上面的軍官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他們看來,囚犯本來就是來受苦的,還講甚麼乾淨不乾淨。
老大強忍著胃裡的翻騰,藉著昏暗的燈光,不動聲色地打量每一個人。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在人群中尋找二娃的身影。
可監獄裡實在太黑,光線太差,只能看個大概輪廓。
裡面大大小小几十間牢房,他不可能一間一間慢慢細看。
他負責打掃的區域有限,時間也被嚴格控制。
第一天進去,他沒有找到二娃。
第二天再進去,依舊沒有看到二娃的影子。
老大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可他表面依舊不動聲色。
直到第三天,他終於在最裡面,最角落的那間牢房裡,看到了二娃。
二娃蜷縮在角落裡,臉色蒼白,神情憔悴,早已沒了往日的精氣神。
這是二娃長這麼大,第一次被關進大牢。
他從來沒有受過這種苦,更沒有受過這種屈辱。
剛被抓進來的時候,二娃滿心都是不服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