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們撐著冰冷堅硬的地面,一點一點用力,慢慢嘗試著挺直身子站起來。
剛才在陰暗的山洞裡耗光了大半力氣,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痠痛。
他們足足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才勉強穩住身形,雙腳落地勉強站穩。
漆黑的洞穴深處處處透著危險,唯獨前方隱約透著微弱的光亮。
兩人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朝著那處亮光,拖著殘破的身體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山洞裡的路凹凸不平,碎石子和爛土塊遍佈腳下,走起來格外費勁。
就這樣艱難挪動著走了好長一段距離,二人忽然看見前方赫然出現了一處洞口。
那處洞口的大小剛好容人通行,一眼看去,明顯是通往外界的出路。
回想昨天夜裡,整個山洞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壓根看不到任何東西。
當時兩人又慌又怕,只顧著躲避危險,根本沒留意山壁旁還藏著這樣一個洞口。
如今天光大亮,外面的陽光順著縫隙照進來,洞內光線變得格外充足。
藉著明亮的天光,他們終於清晰看清了這處隱蔽的洞口,心裡瞬間燃起希望。
被困在黑暗洞穴裡煎熬了這麼久,這下總算找到了明確的逃生方向。
生死關頭彼此就是唯一的依靠,二人立刻伸手相互緊緊攙扶住對方。
腳下步伐沉重又緩慢,一步一個腳印,咬著牙堅持朝著洞口的方向慢慢挪動。
他們身上到處都是深淺不一的傷口,皮肉破損,還有不少淤青和擦傷。
每往前邁出一小步,拉扯到破損的皮肉,鑽心的疼痛就會傳遍全身。
刺骨的痛感不斷襲來,額頭上不停冒出冷汗,渾身都在跟著微微發抖。
可不管有多疼,他們誰都沒有停下腳步,全都咬緊牙關硬扛著,不肯放棄。
一路煎熬跋涉,耗費了渾身僅剩的力氣,好不容易才徹底走出了狹窄的洞口。
等到雙腳踏出洞穴的那一刻,兩人抬眼一看,才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座大山的山腳下。
原來這個救命的洞口,完完全全隱藏在山腳一片密密麻麻的樹叢當中。
昨天遭遇意外倉皇逃竄,滿心都是恐慌和慌亂,根本沒時間留意周邊環境。
這片野生的樹叢長勢格外茂密,枝丫交錯纏繞,枝葉層層疊疊擠在一起。
濃密的植被把洞口遮擋得嚴嚴實實,從外面看根本發現不了半點破綻。
尋常路過的村民或是上山的路人,就算走到附近,也絕對找不到這個隱蔽位置。
也正是靠著這層層樹叢的遮擋,這座藏在山腳下的洞穴,才常年不被外人察覺。
不會有人隨意闖入此地,也讓洞裡那些詭異的東西,一直安穩藏在暗處。
逃出了兇險的洞穴,兩人再也撐不住,緩緩靠在旁邊粗壯的樹幹上歇腳。
他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口起伏不定,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抬頭望向四周開闊的山野天地,新鮮的空氣湧入鼻腔,二人長長鬆了一口氣。
剛剛過去的這短短一天一夜,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場實打實的生死劫難。
被困詭異山洞,遭遇恐怖怪人,還有各種難以解釋的驚悚景象,步步都是危機。
好在兩人命硬,相互扶持咬牙硬撐,總算從那個兇險無比的地方逃了出來。
能平平安安離開禁地,遠離那些要命的危險,實打實算是撿回了一條性命。
回想過去的這一整夜,沒有一刻是輕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無比煎熬。
身體承受著劇痛,心裡還要時刻提防未知的危險,精神早就疲憊到了極點。
這一夜的遭遇太過離奇又驚悚,恍惚間回想起來,就跟一場無比真實的噩夢。
活了幾十年,他們從小到大經歷過不少小事,吃過苦也受過累。
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這一晚這般狼狽,這般痛苦,這般瀕臨絕望。
這絕對是兩人活到現在,幾十年人生裡,最難熬也最刻骨銘心的一段日子。
可就算再苦再難,擺在眼前的現實也沒辦法逃避,只能咬牙硬扛下去。
兩人渾身身受重傷,外傷內傷纏在一起,行動不便,體力也早已透支。
明明隨時都有可能撐不住倒下,卻憑著一股求生的韌勁,硬生生活了下來。
不知不覺間,他們早就和山洞深處那間詭異的醫生房間拉開了極遠的距離。
一路跌跌撞撞往外逃,早就遠離了那片充斥著陰森氣息的核心區域。
這座山洞的範圍極大,蜿蜒曲折,縱深極長,各個區域相互連通又相隔甚遠。
那間藏著歹毒夫婦的房間,還處在山洞最深處的偏僻位置,和這裡相隔很遠。
想明白這一點後,二人心裡格外清醒,徹底斷了回頭檢視的念頭。
一旦腦子糊塗折返回去,重新踏入那片危險區域,下場只會是再次被抓住。
那對心腸歹毒的醫生夫妻手段詭異又狠辣,落到他們手裡絕對沒有好下場。
眼下外面的情況一片未知,他們不清楚那對怪人夫婦會不會追出來。
也不知道山裡還有沒有別的詭異東西在遊蕩,處處都藏著看不見的風險。
眼下兩人心裡沒有別的念頭,只有一個最簡單也最迫切的想法,那就是回城。
身上傷勢越來越重,傷口一直隱隱作痛,再不治療很容易引發感染惡化。
他們實在不想再被困在荒山野嶺,不想再承受無邊無盡的苦難和折磨。
更不想再主動招惹麻煩,捲入更多詭異又危險的事情裡無法脫身。
只想著安安穩穩回到城裡,找個地方好好養傷,踏踏實實過幾天安穩日子。
天無絕人之路,就在二人疲憊無助的時候,抬頭往山下望去,瞬間看到了希望。
清晰看見山林下方不遠處,延伸出一條平整的大路,連通著外面的村落和城鎮。
有大路就意味著有人煙,有交通工具,能順利離開這座困住他們的大山。
二人互相架著對方的胳膊,藉著彼此的力,一步步順著山坡往大路挪動。
從山腳樹叢走到山下的大路,一路走走停停,硬生生耗費了一個多小時。
好不容易踏上平坦的大路後,路上偶爾能看到路過的當地村民,來往趕路幹活。
村民們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們渾身是傷,臉色慘白,走路搖晃的狼狽模樣。
不少熱心村民紛紛停下腳步,好奇上前開口詢問他們受傷的緣由和來歷。
何大清沒有隱瞞大致經歷,只是直白告訴眾人,深山裡藏著怪物。
說自己和同伴誤入山洞,在黑漆漆的洞穴當中,撞見了不少嚇人的怪物。
本是實打實的真話,可圍在旁邊的村民聽完之後,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所有人都打心底裡不相信這種荒唐說辭,只當是兩人在編瞎話糊弄人。
村民們私下議論,都認定這兩個人肯定是偷偷溜進山裡,想要偷獵打野味。
平日裡總有外來人偷偷進山打獵,盜取山裡的野味,早就不是甚麼新鮮事。
大機率是打獵途中遇上了兇猛野獸,躲閃不及,才被野獸狠狠襲擊受傷。
單看兩人身上的傷口就能看出端倪,密密麻麻的抓痕,看著格外觸目驚心。
這種深淺交錯的爪印傷痕,只有山林裡的野生動物才能造成,人為根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