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一刻,何大清才如夢初醒,真正認清了一個殘酷又現實的道理。
這家飯館自始至終都屬於老闆,跟他沒有半分關係,他在這裡不過是個打工的人。
哪怕他每月收入還算不錯,可身份擺在那裡,終究只是個受僱於人,看人臉色的夥計。
老闆讓他留下,他就能安穩度日,老闆讓他滾蛋,他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樣的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狠狠砸在何大清心上,給了他沉重無比的打擊。
他此前一直自詡手藝超群,覺得自己是飯館不可或缺的頂樑柱,老闆理應事事聽從他的安排。
可眼前的局面清清楚楚地告訴他,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他的謀劃,在老闆眼裡早已失去分量,甚至連最基本的信任都蕩然無存。
老闆之所以如此決絕,正是因為當初太過信任他,才任由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折騰。
也正是這份信任,把飯館拖入瞭如今入不敷出,瀕臨倒閉的困境。
事已至此,老闆只想讓他立刻離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何大清看著態度冰冷的老闆,終於放下了所有高傲的偽裝,收起了平日裡那副孤傲的姿態。
他放低身段,苦苦哀求老闆,希望對方能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他反覆強調,自己的計劃馬上就要成功,他們已經咬牙堅持了整整兩個月。
只要再給他半個月的時間,他一定能把對面的女老闆徹底擊垮。
到那時飯館就能迎來轉機,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他苦口婆心地勸說,語氣裡滿是急切與卑微。
可無論他怎麼說,老闆都不為所動,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當初的信任,已經被一次次失望消磨殆盡,如今老闆對他只剩下不滿,只想讓他趕緊消失。
老闆語氣強硬地趕他走,明確表示從今往後,都不希望再在飯館附近看到他。
這一句話,等於徹底把何大清拋棄,斬斷了兩人最後一點情分。
何大清心裡縱然有萬般不甘,卻也明白,事情已經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就算他跪下來苦苦哀求,老闆也絕不會回心轉意,重新相信他。
他更清楚,如果自己繼續糾纏不休,只會讓老闆覺得他卑賤低下,反而更添厭惡。
他對自己的計劃原本信心十足,篤定再堅持一陣就能大獲全勝。
可惜的是,老闆已經不願再等,也不再相信他的任何承諾。
說到底,還是他太過自負,把戰線拉得太長,才落得如今這般狼狽的下場。
若是當初計劃再周密一些,一個月內就讓對方的店鋪撐不下去,他也不會落得被掃地出門的結局。
可事到如今,再後悔,再假設都已經毫無意義。
他本以為還能等到明天再離開,可老闆根本不給他緩衝的時間,當下就要他收拾東西走人。
既然老闆心意已決,他也沒有繼續留下的理由,只能立刻動身。
何大清默默走進自己休息的地方,開始收拾簡單的行李和隨身物品。
那些往日裡跟他稱兄道弟、關係要好的店員,此刻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大家早就跟他劃清了界限,生怕被牽連。
誰都明白,若是在這個時候跟何大清有任何牽扯,老闆很可能會連帶著把他們一起開除。
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所有人都選擇冷眼旁觀。
自顧自地忙著手裡的活,對何大清的窘境視而不見。
何大清看在眼裡,心裡也清楚,這一切也有自己往日傲慢的原因。
若是他從前待人謙和,低調行事,或許結局會完全不同。
可現在想這些已經太晚,除了默默離開,他沒有任何別的選擇。
收拾好東西之後,何大清轉身去找老闆,想要結算這個月的工資。
畢竟他實打實幹滿了工時,就算要走,也該拿到屬於自己的勞動報酬。
可老闆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態度強硬地表示,一分錢工資都不會給他。
老闆直言,因為何大清一連串魯莽的決策,飯館蒙受了巨大的經濟損失。
那些損失遠不是他這點工資能夠彌補的,老闆自然不可能再把錢給他。
這話在何大清聽來,簡直是赤裸裸的侮辱,他憑力氣手藝幹活,理應拿到應得的薪水。
兩人就此僵持不下,氣氛越來越緊張。
沒過多久,老闆便下了最後通牒,若是何大清再賴著不走,就別怪他動手動粗。
何大清心裡清楚,老闆早年本就是混社會的人。
只是後來開了飯館,成了家有了孩子,才慢慢收斂戾氣,過上安穩日子。
沒成家坐牢之前,老闆甚麼出格的事都做得出來。
如今雖然表面溫和,骨子裡依舊帶著一股狠勁。
一旦被惹急了,往日混社會的兇狠做派便會立刻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