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月琴提上包袱,跟著易中海進了院子。
逢人便說,她是軍烈家屬,以後住他們院了。
這個年代,軍烈家屬地位很高。
聽說丁月琴是軍烈家屬,院裡的人對她肅然起敬。
完全沒有懷疑,她的身份是假的。
聽說她要搬到後院去住,院裡人熱心幫她張羅。
沒有被子,給她被子。
沒有桌椅板凳,給她桌椅板凳。
沒有柴米油鹽,給她柴米油鹽。
在易中海的鼓動下,你奉獻一點,我奉獻一點。
丁月琴住進去的時候,家裡空蕩蕩的。
一晚上的時間,吃穿用度全齊了。
有個住的地方,丁月琴已經很滿足了,不敢奢望甚麼。
看著家裡滿滿當當的東西,有種想哭的衝動。
第一次感受到,軍烈家屬的身份,給她帶來的便利。
從這一刻開始,她算是完全入戲了,接受了自己軍烈家屬的身份。
從她接受軍烈家屬身份這一刻開始,那個叫丁月琴的三姨太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世界上多了一位軍烈家屬聾老太。
“老太太,還滿意吧?”
等院裡的人都走了以後,易中海笑眯眯的問道。
“滿意、滿意。”聾老太連連稱讚。
“您滿意就成,時間不早了,您先歇著吧,明兒一早,我帶您去街道辦辦相關手續。”
“要辦甚麼手續啊?”
聽說要辦手續,聾老太心裡頓時有些緊張。
“住房手續,軍烈家屬證明手續……街道辦的人我都熟,很簡單的,半個小時就辦好了。”
“喔,這樣啊,那行吧,明天你來叫我吧。”
“那行,您歇著吧,我先回去了。”
招呼一聲,易中海轉身離開。
他剛一離開,聾老太就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關上門後,一陣懊惱。
“剛才隨便撒的謊,沒想到人家當真了。”
“明天要查戶口,要問底細,這可怎麼辦啊。”
“要是讓人知道,我並非軍烈家屬,會被趕出去的。”
“那這一切,都不屬於我了。”
聾老太一邊嘀咕,一邊看著屋裡的一切。
顛沛流離這麼些年,好不容易有一個穩定的住所,她可不想就這麼輕易失去。
“得想個法子才行。”
聾老太一邊暗想,一邊轉動腦筋。
很快,她想到一個辦法。
想到辦法之後,她雙手合十,朝天拜了三拜。
“老爺,您在天有靈,保佑我明兒順利過關吧。”
做完這一切後,聾老太燒水洗澡。
好久沒舒舒服服洗一次澡了,聾老太這一洗,就是一個小時。
因為幾個月沒洗過澡了,洗完澡後,洗澡水全黑了。
看著黑乎乎的洗澡水,聾老太也有些不好意思。
倒完洗澡水回來,聾老太上床上躺著了。
上床接觸到暖和的被子,瞬間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聾老太睡得很安穩。
一覺睡到天亮,直到易中海來敲門,才把她吵醒。
“老太太,該起床了,得去街道辦了。”
易中海在外面哐哐敲門,聾老太裝作聽不見。
她明明聽見了,卻裝作聽不見。
之所以這樣做,是想透過裝聾作啞的手段,逃避街道辦對她身份的審查。
“哎,起來了、起來了。”
易中海在外面叫了十幾聲,嗓子都快冒煙了,聾老太這才回話。
“等我會兒啊,收拾一下就出來。”
聾老太隔空回了一句,便沒聲了。
易中海在門外等著,等了十來分鐘,聾老太這才磨磨蹭蹭把門開啟。
剛一把門開啟,易中海就湊了上來。
“老太太,剛才我在門外叫了那麼多聲,你都沒聽見啊?”
聾老太茫然的搖了搖頭,“你有叫很多聲嗎?”
“我怎麼就只聽到了一聲。”
易中海篤定的點了下頭,“是啊,我在外面又是敲門又是喊叫的,搞了半天您才回話。”
“哎”,聾老太嘆了口氣,“人老了, 耳朵不靈了。”
易中海愣了一下,“昨兒您就好好的,我說甚麼你都聽得見,怎麼一轉眼,耳朵就不行了。”
面對易中海的質問,聾老太並沒有半點慌張的神色。
嘆了一口氣,淡定的說道:“哎,我這耳朵時靈時不靈的。”
“昨兒和你說話的時候還好好的,晚上睡覺做了一個夢,耳朵就變得不靈了。”
聽了這話,易中海一下懵了,趕忙追問。
“做了甚麼夢啊,怎麼把耳朵搞壞了?”
“夢到紅小兵,滿臉的血,叫我救他。”
聾老太說著,滿臉痛苦。
“啊,紅小兵,怎麼會夢到紅小兵。”易中海不解的問。
“我在大後方待過,給紅小兵送物資,送草鞋。”
“有一次,我們被敵人偷襲。我準備跑的時候,敵人朝我投來一顆手榴彈。”
”眼看手榴彈就要落到我身上,一個紅小兵撲過來,一把把我撲倒在地。”
“我倆剛一倒地,手榴彈就轟的一聲在我倆身邊爆炸。”
“隨著手榴彈爆炸,我耳朵嗡的一聲失去了聽覺,隨之人也暈了過去。”
“不知暈過去多久,等我醒來的時候,看到救我的紅小兵滿臉是血倒在地上已經犧牲了。”
“從那以後,我的耳朵就出問題了,有時能聽見,有時聽不見。”
“紅小兵他用自己的生命救了我,從那以後,我就經常夢到他。”
“他每次出現在我夢裡,都滿臉的血,一遍遍的喊我救他。”
“每次夢到他的第二天,我的耳朵都跟聾了似的。”
聾老太一口氣把話說完。
這些話,是她昨晚就想好了,用來迷惑易中海和街道辦的人的。
易中海只當她是烈士家屬,沒料到,她還有這種經歷。
內心深受觸動,對她又高看了一眼。
絲毫沒有懷疑,她在說假話。
“怪不得敲這麼久的門,您都聽不見,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易中海唏噓道。
“你說甚麼,大聲一點,又聽不見了。”聾老太大聲道。
易中海湊到她耳邊,扯著嗓子:“走了,去街道辦了。”
“嗷嗷,走吧。”
聾老太應了一聲,跟著易中海朝院外走去。
到了街道辦,易中海把聾老太的事蹟說了一遍。
街道辦的人聽說了她的光輝事蹟,都對她尊重有加。
尊重歸尊重,該問的還是要問。
不過一問起來,就碰到麻煩了。
對自己有利的,聾老太就回答。
對自己不利的,一直裝聾作啞。
如此折騰一番,街道辦的工作人員失去了耐心,草草結束對她的詢問。
就這樣,聾老太透過裝聾作啞以及撒謊矇混過關,拿到了房子,成為了五保戶,吃上了公家飯。
在易中海的鼓吹下,她成為院裡的老祖宗,受盡人們的愛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