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分一出，全廠譁然。
一次性處罰四十三個人，這是建廠以來，廠裡處罰人數最多的一次。
處罰一出，立即執行。
十五個被開除的人，下午就離開了軋鋼廠。
這次事件中，劉海中深度參與，有他一份功勞。
按廠裡的規定，應該對他進行嘉獎。
不過他只是一個被廠裡開除，坐過牢的臨時工。
嘉獎他的話，會起到不良影響，因此廠裡沒有嘉獎他。
不過楊廠長的說了，雖然他是個臨時工，但畢竟有功。
怎麼著，都要給他一點獎勵。
不能明著獎勵，那就私下獎勵。
至於怎麼獎勵，獎勵甚麼，楊廠長沒說，讓林海看著辦。
談完事，從楊廠長辦公室出來後，林海直接去了後勤處。
拿了兩盒上好的月餅，隨即把劉海中叫了過來。
“林處長，找我有甚麼事？”
出盡風頭的劉海中，一臉笑意，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
“拿著，楊廠長獎勵你的。”
林海說著，拿出那兩盒月餅，放在劉海中面前。
聽說月餅是楊廠長送的，劉海中頓時受寵若驚，把月餅緊緊抱在懷裡。
“替我謝謝楊廠長，楊廠長還說甚麼了嗎？”
劉海中的事，楊廠長只提了一嘴，並沒有多說甚麼。
林海本來要說“無了”的，但想想還是算了。
這樣說的話，會打擊劉海中的積極性的。
於是腦子一轉，說道：“楊廠長要你專心工作，多為廠裡做事，爭取多立點功。”
聽了這話，劉海中內心竊喜。
“那楊廠長有沒有說，轉正的事？”
在此之前，劉海中從來沒有奢望過轉正，一心當他的臨時工。
今兒楊廠長不僅讓他坐車，還讓人給他倒水。
舉手之勞的事，劉海中竟產生了錯覺。
覺得楊廠長重視他，只要表現好，就會給他轉正。
立了點寸功而已，就想轉正怎麼可能。
被開除的人，是沒有轉正機會的。
“這個暫時沒說，不過從楊廠長對你的態度來看，只要你好好表現，轉正是有機會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聽說有轉正的機會，劉海中從竊喜變成狂喜，嘴角的笑容比AK還難壓。
“叮叮叮~叮叮叮~”
聊了一陣，下班鈴響起。
客套幾句後，劉海中拎著月餅，離開了林海辦公室。
他手裡的月餅，是廠裡採購來送客人的。
因為是送客人的，所以買的好月餅。
稻香村牌，鐵皮盒子的，看著就倍有面兒。
劉海中拎著月餅，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走了一路，走到廠門口，碰到來上夜班的易中海。
在保衛室上班的人有兩個，易中海和老唐。
倆人輪著上班，老唐上白班，易中海就上夜班。
易中海上夜班的話，老唐就上白班。
之前做鉗工的時候，易中海只上八個小時班，現在做門衛要上十二個小時班。
雖然上十二個小時班，但是工作強度沒有做鉗工的時候大。
鉗工需要聚精會神工作，很消耗精力。
門衛不一樣。
門衛的工作，主要檢查進出車輛，排查陌生來訪人員。
不耗精力，很悠閒。
做門衛工作，一般就上下班人多的時候時忙點，其他時間不忙。
不忙的時候，易中海就在保衛室裡喝茶看報。
過著養老般的生活，好不愜意。
“老易，上班來了啊。”
劉海中心情不錯，揚起手，給易中海打了聲招呼。
“老劉，今年這麼早就發月餅了啊？”
“喲，稻香村的，廠裡今年可真大方啊。”
“以往都只發倆散裝月餅，今年發兩盒，嘖嘖嘖。”
看到劉海中手中的月餅，易中海感慨一番。
“這不是廠裡發的，是楊廠長給我的。”
拍了拍月餅盒子，劉海中頗為自豪地說道。
“楊廠長給你的？”易中海一臉困惑道。
“是啊，楊廠長給我的，你剛來還不知道吧，廠裡今天發生了大事。”
“發生甚麼大事了？”易中海急問。
“二車間有人偷廠裡的東西，算上車間主任，一共有四十四個人。”
“啊，這麼多人偷啊。”聽到這個數字，易中海一臉震驚。
廠里人偷公家東西，不是甚麼新鮮事，其實易中海早就知道。
之前賈東旭還在廠裡的時候，就偷過公家東西。
當時易中海和他關係好，沒有舉報他罷了。
“是啊，一群蛀蟲，車間主任被送去公安局了，要吃牢飯的。”
“還有十五個被開除了……”
劉海中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易中海聽後唏噓不已。
唏噓完，望向劉海中手裡的月餅盒。
“廠裡抓人，跟你這兩盒月餅有甚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了”，劉海中挺了挺胸脯，“偷東西的事兒，是我發現的。”
劉海中這麼一說，易中海就懂了。
敢情他立了功，楊廠長獎勵兩盒月餅給他。
不就給了你兩盒破月餅嗎，看把你能的。
看著劉海中洋洋得意的樣子，易中海在心裡暗呸一聲。
“老劉，真有你的啊，這次立了大功。”易中海一臉譏諷地說道。
劉海中沒注意到他表情，以為他真的在誇自己。
笑了一下問道：“老易，你有坐過小汽車嗎？”
易中海只坐過公交車、腳踏車，沒坐過小汽車。
他不知道劉海中問這話的目的是甚麼，搖搖頭道：“沒有坐過。”
“說起來真慚愧啊，活這麼大歲數，我今兒才第一次坐小汽車。楊廠長那小汽車，坐起來可舒服了。”
劉海中一邊說著，一邊回憶著，滿臉陶醉。
這話一說出來，易中海就懂了，剛才他問話的目的。
敢情問我有沒有坐過小汽車，是為了炫耀你自己啊。
你老小子，今天沒少出風頭啊。
想到這裡，易中海心裡泛起一股酸意。
“得嘞，我得上班了，走了啊。”
易中海一揚手，不給劉海中說話的機會，直接進了門衛室。
剛開始炫耀，還沒炫耀夠，易中海就進了屋，劉海中心裡很不舒服。
他斷定易中海是因為嫉妒他，才這樣做的。
“不就一門衛麼，裝甚麼大爺。”
劉海中翻了個白眼，憤憤地說道。
說完往地上唾了一口，抬腿離開了軋鋼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