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別說，這招真有效。
楊廠長這段時間沒在廠裡，
明知道李懷德說的是假話，但因為沒在現場，拿不出證據，不能把他怎麼樣。
“行了，都別吵了。”楊廠長站了起來，“吵來吵去，都是為了工作。”
“蔬菜沒種好，不是哪一個人的責任，都有錯。”
“你倆有錯，我也有錯……”
聽了這話，李懷德抹了抹眼角。
“楊廠長，你這段時間沒在廠裡，怎麼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呢。”
“你沒有錯，錯在我和林海。”
楊廠長擺擺手，“這話不對，領導沒管理好，下邊的人才會犯錯。”
“如果我在廠裡，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你們有錯，我也有錯。”
“楊廠長………”
李懷德沒料到楊廠長會往自己身上攬責，竟有些動容。
楊廠長一伸手，打斷李懷德。
“不要說了。”
“菜沒種好，重新種就是，明天就開始種。”
“林海，你剛才說還要兩個月，豬就可以出欄了是不是？”
“是。”林海應了一聲。
“現在開始種蔬菜，最快多久可以收穫？”楊廠長問。
“最快三個月。”林海答。
“明天就開始撒種種蔬菜，豬的話，多養一個月再出欄。”楊廠長吩咐。
“嗯，為甚麼啊？”林海有些不解。
“蔬菜和養豬要同步進行，到時候搞個慶功儀式，把老領導以及部裡的其他領導都加來，看一看成果。”
“這樣啊，明白了。”林海點了點頭。
“你倆今後互相幫助，協力合作，不要相互拆臺，聽到沒有？”
“聽到了。”
林海和李懷德，有口無心地同時回了一聲。
“那就這樣了，你倆去吧，我累了，想睡一覺。”
說完這句，楊廠長緩緩坐下去，揉起了自己的太陽穴。
林海見狀，拿上楊廠長給的糕點，率先離開了辦公室。
“楊廠長，您休息，我走啦。”
林海一走，李懷德招呼一聲，帶著老雷，也離開了辦公室。
楊廠長的辦公室，出門左拐就是樓梯。
林海出了門，從左邊下的樓梯。
為了避開林海，李懷德和老雷沒走左邊的樓梯，而是捨近求遠，走的右邊的樓梯。
跟在李懷德身後，老雷有一肚子的問號。
下了樓，忍不住開口：“李廠長。”
“剛才楊廠長那話是甚麼意思，種植的事，重新交給林海？”
李懷德點點頭，“是啊。”
“那我做甚麼？還是負責搗亂？”
“你回去幹廚子吧。”
“啊，憑甚麼啊？”老雷提高了音量。
老雷還從未大聲跟李懷德說過話，這是頭一回。
李懷德覺得刺耳，停住腳步轉了個身，望著老雷。
老雷心裡一顫，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兩步。
見老雷害怕自己，李懷德內心竊喜。
“楊廠長做的決定，你問他去啊。”
李懷德沒有發火，老雷放鬆下來。
“剛才楊廠長，沒說要我回廚房幹活啊？”
“是沒叫你回廚房，可也沒叫你繼續負當負責人啊。”
“這……楊廠長，真的是這個意思嗎？”
“當然了，楊廠長剛才對林海說的話還記得嗎？”李懷德問。
“記得”，老雷點了下頭，“楊廠長叫林海明天就撒種種蔬菜。”
“那不就得了，楊廠長叫林海種蔬菜，沒叫你，也沒叫我，說明甚麼，說明楊廠長更相信林海。”
“我倆都出局了，我繼續回去當我的副廠長，你繼續回去做你的廚子，有甚麼問題？”
老雷撓撓頭。
覺得李懷德的話沒問題，但想一下，又覺得有問題。
“不對啊李廠長，你繼續做副廠長，還可以管林海，管種植。”
“可我回去做廚子，就沒法管種植了啊。”
“你和林海吵半天，結果受傷背鍋的是我啊。”
搗亂當惡人，是李懷德教他這麼做的。
結果出了事，李懷德沒有受到一點影響。
倒是自己，被楊廠長暗中一腳踢開。
想到這些，老雷心裡就憋得慌。
去楊廠長辦公室之前，李懷德內心忐忑。
心想這一次，楊廠長肯定會處罰他。
但憑藉自己三寸不爛之舌，硬是把黑的說成白的，扭轉了局面，才免遭了處罰。
雖然沒被處罰，但因為事情沒辦好，楊廠長不再信任自己。
委婉踢掉老雷，讓林海重新掌管種植權，就是最好的證明。
“沒讓你背鍋啊，只不過讓你回原崗位而已。”
“啥成績沒幹出來，就這麼回去了，跟背鍋一樣難受。”老雷一臉苦澀。
老雷一副苦哈哈的樣子，李懷德看著就煩。
“行了，別抱怨，這一次要不是我力挽狂瀾，你倆都脫不了身，還能回去當廚子，你就知足吧。”
“老楊把種植權交到林海手上，分明是不信任我。”
“林海還是我手下，但我已經沒法再管他，也不能再過問種植的事了。”
聽了這番話，老雷心裡舒服多了。
自己想淺了，還是李廠長想得深啊。
不愧能做副廠長，想問題做事情都比自己老成。
在他面前，自己就是個弟弟。
“李廠長，剛才錯怪你了。”
李懷德揮了下手，“沒事。”
“我倆雖然沒受處罰，但還是輸給林海了啊。李廠長，就這麼算了？”
“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說起林海，李懷德咬牙切齒。
“我們種不了蔬菜，他也別想種。”
一聽有戲，老雷湊了上去。
“李廠長，你的意思是把種植的事攪黃？”
李懷德點了下頭，一臉陰沉，“不光種植的事要攪黃，養豬的事也要攪黃。”
“怎麼個攪法？”老雷兩眼放光。
“往菜裡倒尿，往豬槽裡撒老鼠藥。”
“妙啊！我明兒就去辦。”
啪！
剛說完話，老雷腦袋就捱了一巴掌。
“打我做甚麼？”捂著腦袋，老雷一臉委屈。
“打你是因為你笨，打一打，讓你開竅。”
“我們剛和林海吵完架，你就去搗亂，不就直接告訴別人，事情是你做的嗎？”
“那，甚麼時候行動？”老雷問。
“等著，過兩三個月，等林海把菜種起來了行動。”
“兩三個月，要等這麼久啊。”老雷急於求成，有些按捺不住。
“你太浮躁了，做大事要沉得住氣才行……過兩三個月，部裡的領導會來廠裡視察，驗收成果，那個時候下手，林海不死也掉得一層皮。”
李懷德說著，一臉陰毒地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