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出了院門,徑自朝93號院跑去。
剛一踏進院門,就被站在門口迎賓的林海攔了下來。
棒梗幾斤幾兩,林海知根知底。
看他一副急迫的樣子,就猜測他想做甚麼。
“棒梗,你來做甚麼?”林海問道。
“我進去玩玩。”
“這裡人多,到別處玩去。”
“我不,我就要在這裡玩。”說話間,棒梗推了林海一把。
“哎,你個死孩子,不讓你進,你還推人。”
“林海,怎麼了?”
說話間,李夢洛走了過來。
林海看了她一眼,“不讓他進,他硬往裡闖。”
李夢洛看了棒梗一眼,接著轉向林海,“要不就讓他進吧,咱倆大喜的日子,別被一個小孩擾了興致。”
“不行”,林海一口否決,“之前已經說了,除了傻柱和許大茂,95號院的人,一律不許進來。”
“就算是隻蒼蠅從95號院飛過來,也得拍死。”
“好吧。”
林海態度堅決,李夢洛也不好再說甚麼。
從兜裡掏出兩顆糖,遞給了棒梗。
“小朋友,糖給你,你到別處玩去吧。”
棒梗伸出一隻沾滿灰塵的黑手,接了糖,剝開一顆扔進嘴裡。
剛才從屋裡出來的時候,賈張氏叮囑過他,要多拿些吃的回去。
兩顆糖,遠遠不夠。
“讓開,讓我進去!”
棒梗把另外一顆糖塞進褲兜裡,接著用力一推,推了李夢洛一把。
李夢洛一個趔趄。
要不是林海眼疾手快扶住她,她就摔在了地上。
“死孩子!”
林海低罵一聲,一巴掌抽過去,抽在棒梗的臉上。
他腦袋一歪,嘴裡的糖吐了出來。
“哇!”
棒梗愣了兩秒,接著大哭起來。
“滾!”
“啪!”
棒梗剛哭出聲,林海又抽了他一巴掌。
一個臉頰挨一耳光,棒梗的臉都麻了。
換作是別的小孩捱了兩巴掌,立馬就跑了。
棒梗是個犟種。
不但沒跑,反而張大著嘴朝林海衝來。
林海提起一腳,踹在棒梗的肚子上。
棒梗哎呦一聲,倒在了地上。
這一腳,踢服了棒梗。
棒梗從地上站起來,哭著喊著跑回了95號院。
“奶奶、奶奶,我被人打了。”
棒梗跑回家,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哎呦,我的小祖宗,誰把你臉打腫了。”
賈張氏語氣急切,放下鞋底站了起來。
躺在床上的賈東旭,看了一眼棒梗,心裡一驚,趕緊翻身下床。
“棒梗,又是小黑子打的你?”賈東旭抱起棒梗問道。
此時的棒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哭得泣不成聲。
“不,不是小黑子……是,是林海打的。”
“疼。”
“疼,肚肚疼……他踢我。”
聽了棒梗的話,賈張氏和賈東旭對視一眼。
賈張氏一轉身,去廚房拿了兩把菜刀出來。
自己一把,遞給賈東旭一把。
倆人帶著殺氣,走出了房間。
因為是週末,院子裡有不少人。
見他倆人手裡拿著菜刀,心裡都是一驚。
瞧這架勢,要去打架啊。
“張翠花,誰又惹你了?”院裡一個大媽問道。
“林海!”
“遭炮打的東西,他打我孫子!”
說完這話,賈張氏加快了腳步。
眾人一瞧,又有好戲看了,於是紛紛跟了出去。
從中院走到前院,身後的人越跟越多。
待踏出院大門時,身後已跟了三十幾人。
95號院和93院就一牆之隔,賈張氏、賈東旭一出院門,就看見93號院門口站著一堆人。
棒梗剛才鬧出的動靜,驚動了院裡的人。
院裡的人,以及參加婚禮的賓客,全湧了出來。
不確定有多少人,粗略看去,估計有七八十人。
兩撥人見面,分外眼紅,現場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賈張氏揮舞著菜刀,走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住林海。
“棒梗問你討兩顆喜糖,你不給就算了,為甚麼要打他?”賈張氏惡狠狠問道。
“為甚麼要打棒梗,他還是個孩子。”
“打人打小孩,羞不羞啊。”
“以大欺小,算甚麼本事。”
“……”
賈張氏一開口,95號院的人,便紛紛附和她。
林海打棒梗,其實跟他們沒關係。
只是。
林海結婚沒叫他們,他們心裡不痛快。
藉著這個由頭,發洩心中的不快。
看了一眼這幫烏合之眾,林海冷笑一聲,目光轉移到賈張氏身上。
“給沒給喜糖,你摸摸棒梗褲兜就知道了。”
聽了這話,賈張氏下意識地一摸,摸了下棒梗的褲兜,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一顆奶糖。
看著這顆奶糖,賈張氏的氣短了一截,轉頭對棒梗道:“告訴奶奶,林海為甚麼要打你。”
棒梗這會兒已經停止了哭泣,躺在賈東旭的懷裡抽泣。
抹了把眼淚,尖聲道:“我想進去玩一下,林海不讓我進去。”
“給了我兩巴掌,還踢了我一腳。”
“聽到沒”,賈張氏的氣勢一下又恢復了,“棒梗只不過想沾沾喜氣,到你家玩一下。”
“你不讓進就算了,打他幹甚麼?”
“胡說八道!”
話音剛落,李懷德的聲音在人群中響了起來。
“小小年紀就會撒謊,你們做父母的,是怎麼教的?”
“你是誰?”看了一眼面生的李懷德,賈張氏瞪大了眼睛,“你有甚麼資格說話?”
“我是軋鋼廠副廠長。”李懷德提高了嗓門。
“副、副廠長……”賈張氏轉頭,看了一眼賈東旭。
賈東旭和她對視一眼,默默點了點頭。
“這小孩撒謊”,李懷德聲音又響了起來,“他捱打,是有原因的。”
“不管甚麼原因,大人打小孩就是不對。”賈張氏辯道。
李懷德沒搭理她,對眾人道:“林海之所以打他,是因為他推了林海媳婦。”
“要不是林海動作快,攙了他媳婦一把,他媳婦就倒地上了。”
“她媳婦懷著身孕,要是倒了,後果不堪設想啊!”
“換作是我,誰敢推我懷孕的媳婦,我比林海打得還狠。”
說著話,李懷德腦子裡閃過劉嵐的身影。
他剛才來喝喜酒,走到93號院附近,正好看到棒梗推李夢洛。
棒梗胡說八道,他忍不住站出來替林海說話。
林海是當事人,他說的話,其他人或許不信。
但李懷德一個外人,堂堂一個副廠長說的話,可信度是很高的。
知道了前因後果,剛才還叫囂林海打得不對,以大欺小那些人,頓時臉上無光。
默默地,轉身走了。
人一走,賈張氏感覺身後空蕩蕩的。
回頭一瞧,人基本走光了,就剩賈東旭和他懷裡的棒梗。
“回去吧。”賈東旭呢喃一句,抱著棒梗往回去。
賈東旭一走,賈張氏徹底沒了底氣。
拎著兩把菜刀,默默跟了上去。
回到家,賈張氏把菜刀往桌上讓一扔,發起了脾氣。
“東旭,棒梗是不是你兒子?”
賈東旭愣了一下,“當然是了,洞房那夜淮茹落紅了,之前沒有跟過別人。”
“不是問你這個!既然棒梗是你兒子,你就應該護犢子,站在後面一句話不說,是甚麼意思?”
賈東旭低頭不說話,賈張氏嘆息一聲。
“你是一家之主,這種事你該在前面頂著。”
賈東旭還是不說話,默默想著心事。
狗日的林海!
欺負我媳婦,欺負我兒子。
今天晚上,舊仇新恨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