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現在情況特殊，就要這麼價。”
“市面上的蔬菜種子，平均按一塊錢算，三十畝種子只要兩百塊錢左右。”
“但眼前各類蔬菜種子稀缺，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只能去黑市買。”
“黑市的蔬菜種子，五塊到二十塊不等，種三十畝地的話，至少要花一千五百塊錢買種子。”
聽了這話，李懷德沉思起來。
沉思片刻，叫來自己的秘書，吩咐了幾句。
吩咐完秘書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沒幾分鐘功夫，秘書帶了個採購員進來。
“你最近出去，有采購到糧食嗎？”李懷德開門見山問道。
“沒……沒有，我在努力採購，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晚上狗叫了才回來。”
“少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沒采購到糧食，就算把腿跑斷了又能怎麼樣，我要的是結果，過程我不關心。”
李懷德一改剛才溫順的態度。
採購員捱了批評，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們幾個呢，有采購到糧食嗎？”李懷德皺著眉頭問道。
“沒……也沒。”採購員低聲說道。
“哎。”李懷德嘆息一聲，“糧食採購不到，市面上的蔬菜種子能不能採購到？”
“糧食都採購不到，蔬菜種子那就更難了……不過……我可以試一試。”採購員囁嚅道。
李懷德看了採購員一眼。
採購員低著頭縮著肩，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
看著他這一副窩囊的樣子，李懷德便不抱任何希望。
“市面上的蔬菜種子多少錢一斤？”李懷德問道。
“現在普遍一到兩塊一斤，之前不緊張的時候，幾毛錢就能買到。”
“黑市上的呢，多少錢一斤？”
“黑市的那就貴了，幾塊到十幾塊一斤不等，黑市不穩定，一天一個價。”採購員回道。
“你幹了這麼久的採購，在黑市應該有熟悉的人吧，能不能把價格壓低一點？”
“之前有熟悉的人，現在沒了……最近公安查得嚴，好多在黑市做買賣的都被抓了，沒被抓的躲起來，不敢出來做生意。黑市一片蕭條，正因為如此，我才採購不到糧食。”
“行了，你先回去吧。”
問來問去，跟剛才林海說的差不多。
李懷德一臉厭惡，手一揮，打發採購員離開了辦公室。
採購員離開後，李懷德點燃一根菸，沉思了起來。
剛才林海說要一千五百塊錢買種子，李懷德當他獅子大開口。
問了採購員，採購員所說的，跟林海說的基本一致，可以見得林海沒有說假話。
看來這錢得花。
沉思片刻，李懷德嘀咕道。
“林海，你在這坐會兒，我去跟楊廠長彙報一下。”
“嗯。”
林海應了一聲，李懷德就站起身來，出了辦公室。
他沒去楊廠長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財務科。
“老段，買蔬菜種子需要兩千塊錢，你批一下。”
“兩千塊？甚麼蔬菜種子要兩千塊？”段科長疑惑的問道。
“你有所不知，市面上已經買不到種子了，要去黑市賣，黑市的種子比市面上的種子貴幾十倍。”
“三十畝的種子算下來，要兩千塊錢。”
“去黑市買？”段科長吸了口涼氣，“黑市買賣是違法的啊。”
“我知道是違法的，可眼下除了去黑市買，沒有別的辦法，為了大夥吃飽飯，我只能鋌而走險了。”
“這事楊廠長知道嗎？”
“不知道。”
“這麼大的事，你得給他說一聲啊。”
李懷德搖搖頭，“不能說。”
“為甚麼不能說啊？”段科長一臉不解。
“他性格太保守，知道了不會答應的。”
“那你打算一直瞞著他麼？”
“那倒也不是，等種子買回來，種上了，再告訴他。”
“你先斬後奏啊你這是。”
李懷德嘆息一聲，“沒辦法， 為了全廠的人能吃飽飯，我只能這樣做。”
聽了李懷德的話，段科長沉默了。
李懷德乘勝追擊，繼續說道：“老段，你大著膽子把錢批了，要出了事，我不會連累你的，我一個人頂著。”
“那……好吧。”
在李懷德的催促和遊說下，段科長總算鬆了口，答應給李懷德批兩千塊錢。
他把李懷德帶到財務室，在保險櫃裡，拿了兩千塊錢出來。
讓李懷德簽了字，就把錢給了他。
拿到錢的李懷德，嘴角不經意抽動了一下。
和段科長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財務科，去小間空房間待了會兒，然後回到自己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見到林海，直接說道：“我剛給楊廠長說了一下買種子的事，他答應了。”
“不過廠裡最近要辦的事多，錢比較緊張，一千五他只肯批一千。”
“這一千你先拿去用，不夠的話後面再想辦法。”
李懷德從兜裡掏出準備好的一千塊錢，放在林海手邊。
“嗯，那我先用著，能買多少就買多少，不夠的話再跟你商量。”
說話間，林海拿起錢數了數，不多不少，剛好一千。
數完錢，林海把錢揣進兜裡。
意念一動，錢就進了空間裡。
“李廠長，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我現在就去黑市逛逛，看能不能買到種子。”
“行。”
李懷德應了一聲，“林海啊，我們今天甚麼都沒說對吧？”
“對，我就來喝喝茶的。”
“嗯，很好、很好。”
說話間，倆人四目相對笑了一下。
林海揚揚手，離開了李懷德辦公室。
從辦公室出來，林海去車棚裡取了車，然後就離開了軋鋼廠。
他並沒有去黑市，而是去了百貨商場。
連逛了兩個百貨商場，買了一些結婚時要用到的東西。
買完東西，已經五點了，林海騎上車去了紡織廠。
在紡織廠門口等了十來分鐘，廠裡就響起了下班鈴。
又過了幾分鐘，李夢洛和幾位女工友，有說有笑地走了出來。
“夢洛，你丈夫接你來啦。”
“你丈夫真好啊，天天來接你，還買這麼多東西，我丈夫要對我這麼好，我睡覺都得笑醒。”
“……”
“行了，別貧了，我先走了啊，明天再見。”
“明天見。”“明天見。”
和幾位女工友打完招呼，李夢洛快步走到林海面前。
看了一眼後座上東西問道：“你又買了些甚麼啊？”
“窗花、瓜子花生……結婚時要的一些東西……另外，還給孩子買了兩套衣服，兩雙鞋子。”
“還有好幾個月呢，買這麼早幹嘛。”
“先備著嘛，非要等生那天買不成。”
“……”
倆人站著聊了幾句，李夢洛就坐上了車，隨後林海騎著車，帶她回了家。
一回到家，稍微休息片刻，便開始剪窗花，貼窗花。
在這一方面，林海和李鋼都不擅長，他倆當看客，活兒主要交給李夢洛和她媽桂英。
等他倆剪完窗花，林海和李鋼倆人便出門貼窗花。
漿糊的固定效果好，一般貼窗花，都用漿糊固定。
但這一次，林海用的是效果遠不如漿糊的米湯。
之所以用米湯而不用效果更好的漿糊，完全是因為低調。
漿糊是由麵粉和澱粉做成的。
在現在這個特殊的時候，你用食物貼窗花，不遭人恨麼。
而且。
萬一被人刮掉漿糊，拿去吃了怎麼辦。
所以。
林海寧願用效果差一點的米湯，也不用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