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那改天吧。”張志強說道。
“強哥，別太客氣，請我吃飯，還不如買點糧食回去，你上有老下有小，養家不容易。”
光景好的意思，下館子都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更別提現在了。
從早到晚，飯館裡就沒幾個人吃飯。
有閒錢誰下館子啊，買點糧食不好嗎。
一聽這話，張志強頓時覺得有道理。
“那行吧，不下館子，有空了去我家喝，我叫你嫂子給你做兩個拿手的菜。”
“行啊，我還沒吃過嫂子做的菜，有時間了一定去。”
倆人聊了幾句，關好門窗，就離開了廚房。
“林海，你現在去買米買得到？我們都是一大早去排隊。”
“去碰碰運氣吧，家裡的米缸快空了。”
“啊，怎麼不提前買，今晚還有吃的嗎，沒有的話去我家拿點，我借你五斤。”
“今晚夠吃。不借了，我還是自己去買吧，我不僅要給我自己買，還得給媳婦家買，別說借我五斤，就算借我十斤也不頂用。”
“也是，你現在是有家庭的人，身上的擔子重。不像之前，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瀟灑得很。”張志強幽幽說道。
張志強上有老人需要贍養，下有孩子需要養育。
作為一箇中年人，他深知養家不易。
“可不，之前一個人的時候無所顧忌，早餐頓頓三個大油包，現在一考慮到要養家餬口，就不敢再這樣放肆吃了。”
“哎……男人就是累啊。”
林海的話，張志強深有感觸。
他沒結婚的時候，早餐比林海吃得還豐盛。
一結了婚，工資交給媳婦，早餐頓頓在家吃。
“男人就是苦，男人就是累……”
順著張志強的話，林海哼哼起來。
張志強一聽，歌詞不錯啊，寫到他心坎去了，於是也跟著哼哼起來。
倆人哼了一路，但不敢哼得太大聲，怕被人聽見，被當成靡靡之音抓起來。
一出廠門口，就分開了，張志強往左走，林海往右走。
林海騎著車，並沒有像和張志強說的那樣，接他媳婦去買米。
而是在街上溜達了一圈，等天快要黑的時候，騎車去了黑市。
所謂的黑市，並不是正常交易東西的市場，而是一個藏在衚衕裡，進行非法交易的場所。
黑市沒有固定的地方，哪裡安全，哪裡就是黑市。
有時候在這條衚衕，有時候又在另外一條衚衕。
畢竟私下交易是違法的，被抓到要受處罰。
黑市比較隱蔽，一般人找不到。
林海第一次來黑市，是在許大茂的帶領下來的。
要不是他帶林海來，林海連黑市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
前一兩次由許大茂帶著，來的次數多了，知道了裡面的門路，林海就不需要人帶，自己一個人來就可以了。
快到黑市時，林海下車換了身衣服。
把廠裡的工作服脫掉，換上平常穿的衣服。
換完衣服，林海又掏出一頂帶帽簷的帽子戴上。
一戴上帽子，林海的臉就隱沒在陰影裡，只能看見個輪廓，看不清長相。
喬裝打扮之後，林海拿出一塊黑布，纏在車牌上。
車牌被擋得嚴嚴實實，一個數字都看不見。
之所以如此謹慎，是因為最近查得嚴，小心一點為好。
做完這一切，林海便推著車朝衚衕走去。
衚衕裡比較黑，沒有路燈，只有一盞盞在風中搖曳的煤油燈提供光源。
衚衕兩側，站著不少人，一雙雙眼睛，警覺地盯著路過的每一個人。
“豬肉要不要？”
“不要。”
“肥皂需不需要？”
“不需要。”
“雞蛋，要不要雞蛋?”
“不要！”
林海推著車，緩緩往前走
時不時地，有人湊上來推銷自己的產品。
林海這次來不為別的，就為了換些物資票，其他的一概不要。
黑市裡大多是賣貨的，賣的貨比正常商店裡賣的貴好幾倍。
雖然有些日用品是林海需要的，但賣得太貴的情況下，林海不作考慮。
賣貨的多，賣物資票的人少。
誰手上有物資票，林海也不清楚，只能邊走邊問。
“物資票有沒有？”
“沒有。”
“票有嗎？”
“甚麼票？”
“日用百貨票。”
“沒有……搪瓷盆我這裡有，要不要。”
“不要。”
“……”
林海走完一條衚衕，都沒有找到買票的。
只能拐個彎，去另外一條衚衕。
又問了幾個人後，總算找到個賣票的了。
賣票人的裝扮，比林海還誇張。
戴著帽子醫用口罩，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對眼睛。
看不見長相，大致可以看出是個中年人。
“你要甚麼票？”賣票男問道。
“除了糧食票，其他的票都可以。”林海回道。
“嗯？人家都是來買糧食票的，你怎麼偏偏不要糧食票？”
“這你就別管了，你手裡有些甚麼票？”
“我看看……煤油燈你提著。”
說話間，賣票男把煤油燈遞了過來。
林海順手接過煤油燈。
一手握著車把， 一手提著煤油燈。
賣票男胸前掛著一個綠包。
他伸手進包裡掏了掏，掏出十來張票，擺在林海面前，一一數給他看。
“布票、襪子票、火柴票、肥皂票……你要哪個？”
“我全都要。”
“嗯？要這麼多？”
“不該問的別問。”
“那行，布票一塊一張，襪子票六毛一張，肥皂票五毛一張，火柴票……”
“行了行了，我不用錢買，我用糧食換。”
“用糧食換？”
“是啊。”
“你也沒帶糧食啊。”
賣票男看看林海，又看看他的腳踏車，臉上露出狐疑的表情。
“糧食不在我身上，衚衕口有人在等我，談好了，我就去拿糧食過來。”
“喔……這樣，糧食是……？”
“大米。”
“大米可以，這些票全給你，你給我十斤大米。”
“嗯？十斤？老哥，你把我當冤大頭了，你這些票，就布票還值點錢。市面上的布三角一尺，你票賣一塊，肥皂一角一塊，肥皂票你賣五毛一張，有些離譜了老哥。”
“這不黑市嘛，怎麼能拿黑市的價格，跟商店裡的價格比。”
剛開始見林海一臉稚氣，賣票男當他一無所知的小雛，想著敲他一筆。
結果林海一開口，對各種價格門清。
眼見糊弄不了他，賣票男趕緊解釋。
“這裡是黑市不是黑店，價格貴點沒關係，但你漫天要價就離譜……幾張破票想換我十斤糧食，做夢去吧你。”
林海不愛跟賣票男這種太狡猾的人做生意。
推著車，到別處去了。
又逛了一圈，碰到一個賣票的年輕人。
年輕人手上有不少物資票，比剛才那個人的票豐富多了。
倆人聊了一陣，聊得很投機，談好了價格，林海就佯裝去拿大米。
出了衚衕，林海從空間裡拿出五三斤大米、三斤玉米。
拿完糧食，林海重新回到衚衕，把袋子交給年輕人。
年輕人接過袋子，開啟確定了一下。
確認裡面裝的是大米和玉米，隨即從牆角來秤桿稱了起來。
“嗯，斤數足。”
年輕人稱完稱，隨即從兜裡掏出一把物資票，全交給林海。
林海數了數票，確認無誤後，把票放進兜裡。
隨即意念一動，把票全收進了空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