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
開了一上午的會，散會後，楊廠長帶著廠裡的其他幾位領導，到一食堂吃飯。
以往只要領導一到食堂，傻柱就會迎上來迎接。
這一次不一樣。
領導都落座了，也不見傻柱過來。
過了半晌，只馬華一個人來了。
“你師父呢，又跑哪溜號去了？”李懷德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問道。
“我師父今天有事請假了，沒來廠裡上班。”
“他一寡漢能有啥事，不想上班就直說。”
李懷德和傻柱的關係，就和傻柱跟許大茂的關係一樣。
倆人八字相剋，互相看不順眼。
李懷德在馬華面前，說他師父的壞話，他不能置之不理。
馬華說道：“確實是有事。”
“他們院的易大爺，也就是三車間的易中海家，昨晚著了大火。”
“我師父忙了一晚上，一夜沒睡，今天請了一天假在家休息。”
“要不信的話，去問問三車間的人就知道了。”
易中海是廠裡為數不多的八級鉗工，廠裡有啥技術難題，會交給他這個老師傅處理。
因為能力突出，易中海拿了好幾次先進個人獎勵。
因此廠裡的大小領導，幾乎都認識他。
馬華這樣說了之後，在座的領導不用親自去三車間，就知道他沒說假話。
“易師父家遭了災啊，人沒事吧？”楊廠長坐包廂最裡面，關心地問道。
“人沒事，就是房子燒得比較嚴重。”馬華回道。
“嗯，人沒事就好。小朱，回頭你去易師父家，代表廠裡慰問一下。”
小朱是楊廠長的秘書，楊廠長吩咐後，他點了點頭。
“知道了楊廠長。”
“累了一上午，想吃傻柱做的菜，結果他請假了。馬華，你去把雷師傅叫過來吧，這次讓他做好了。”
“雷師傅今天主廚，在廚房做大鍋菜走不開。”
“這樣啊，那你來做吧，你跟了傻柱兩三年，還沒嘗過你的手藝，今天你來露一手。”
對於楊廠長的這個要求，馬華是又喜又怕。
能在廠裡一干領導面前露一手，這種機會不多。
但是。
他和傻柱的廚藝有較大差距，領導愛吃傻柱做的菜，愛不愛吃他這個徒弟做的菜，就不一定了。
他擔心做不好，挨領導的罵。
不過楊廠長都點名叫他做了，他沒有推卸的道理。
“幾位領導，要吃甚麼菜？”
“我要一個豆瓣魚，你們吃甚麼？”
一聽說楊廠長要吃豆瓣魚，馬華一個頭比兩個大。
不會做啊。
儘管不會做，但馬華沒說出來。
想著待會做的時候，回憶一下自己的師父是怎麼做的，每個步驟是甚麼樣的。
只要按照他師父做魚的步驟來，就算不會好吃，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我要一個水煮肉片。”李懷德說道。
“一個酸辣土豆絲。”另外一名領導。
“三個菜，夠吃了，再來一個湯吧。”楊廠長最後總結。
三菜一湯，領導中午標準的一餐飯。
領導點完菜，馬華就去了後廚。
第一次給領導做菜，他是又興奮又緊張。
儘管不會做豆瓣魚，但是相信自己能做好。
幾個菜中，最簡單的是湯菜和酸辣土豆絲。
湯都是留在最後做，馬華決定先做酸辣土豆絲。
做菜過程不表，馬華做得極其認真。
做好菜自己嚐了一口，鹹度合適，酸辣適中。
馬華自己，對於這道菜，挺滿意的。
米飯有現成的，不用自己蒸。
馬華去食堂視窗打了飯，便端著飯和自己炒的酸辣土豆絲，去了小包間。
“楊廠長，菜好了。”
“嗯，放桌上吧。”
楊廠長抬手示意了一下，馬華乖巧地把飯和菜放到桌上。
接著轉身去碗櫃裡，拿了碗筷出來，擺在幾位領導面前。
擺好碗筷，馬華緊張地搓了搓手，期待領導嘗過之後，能給他一個正面反饋。
幾位領導在談事情，並沒有馬上吃馬華做的菜。
馬華等了片刻，見領導沒有吃飯的意思，也就識趣的出去了。
馬華出去不到兩分鐘，幾位領導就談完事。
之後便各自舀了一碗米飯，就著桌上唯一的一盤菜吃了起來。
吃了兩口，表情各異，楊廠長率先放下筷子。
“這菜你們吃了，覺得怎麼樣？”楊廠長指著土豆絲問道。
“難吃！”李懷德心直口快。
“太酸了，放了多少醋啊。”
“太硬了，沒炒到位。”
幾位領導都給出評價，評價各不同，但意思是一個意思——菜太難吃了。
“馬華還是沒學到位啊。”楊廠長輕嘆一聲。
“學了兩三年，連個土豆絲都炒不好，幹甚麼吃的。”李懷德指責道。
“土豆絲都沒法吃，後面的菜不作指望啊。”
累了一上午，沒有吃到可口的飯菜，楊廠長心情有些低落。
“土豆絲不吃可以倒了，後面的菜都肉菜，倒了可惜，要不換個廚子做吧。”李懷德提議。
“換誰，傻柱沒在，老雷又沒空，其他廚子炒的，跟這倆人比起來，還是差點意思。”
“三食堂有個廚子，八級考試考了193分，廚藝應該不錯，不如讓他來試試。”
李懷德提議。
考試那天，李懷德在車棚見了一次林海。
但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三食堂的。
後來有人跟他說，三食堂有個廚子，在八級考試中考了歷史最高 的193分。
他不知道這人就是林海，想著有空了去見見他。
眼下沒有合適的廚子，李懷德就想起了這人。
“唔……193分，挺高分的，傻柱呢，考了多少分？”
之前傻柱在楊廠長面前老吹噓自己。
他說先把八級考過了，然後考七級、六級。
透過不斷提升自己的廚藝，更好的為廠裡領導服務。
楊廠長聽了，就信以為真。
“傻柱考了一百來分，沒考過，聽說他菜都沒做完，還在考場大吵大鬧。”李懷德冷笑一聲。
“傻柱沒過，這倒挺意外的。”楊廠長若有所思道。
“有甚麼意外的，他小子就愛吹牛，我從不信他那一套。怎麼樣楊廠長，要不要把三食堂那小夥子叫過來試試手藝？”
李懷德說完一臉殷切地望著楊廠長，楊廠長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猶豫了片刻。
三食堂廚子廚藝差的傳聞，他有所耳聞。
他沒吃過三食堂廚子做的菜，但聽吃過的領導說，那味道和泔水沒啥區別。
萬一把人叫過來，做出來的食物真跟泔水沒區別，那不受罪嗎。
那樣的話，還不如讓馬華做呢。
馬華雖然做得也難吃，但做出來起碼是正常食物，不是泔水。
不過。
這小子能考193分，說明他是有些能力的。
眼下沒有其他人，是騾子是馬，遛遛就知道了。
“行吧。”
“小朱，你去一趟，把人叫過來。”
“出去的時候，叫馬華別做了。”
“知道了楊廠長。”
秘書小朱應了一聲，站起身來去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