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務車很快便來到了湖西區市中心的一家飯店。
看裝修有些年頭了,像招待所一樣。
周路解釋道:“這個酒店是我們政府定點的酒店,現在風口浪尖,幹部作風不能太高調,別看這環境普普通通,不過菜是地道的土菜,雖比不過山珍海味,倒也能吃出個農家土味來。”
李斯柏:“沒事,周區長您安排就行。”
李文龍:“是的,周區長,我看這就挺不錯的,肯定比七星級大酒店的味道好。”
李斯柏笑了笑。
風口浪尖,也沒見你收斂啊。
都主動要上門來了。
周路走在最後面,前面是秘書和司機開路。
店內的所有員工,看見周路,無一不放下手裡的活,畢恭畢敬的對他打著招呼。
後廚的兩個女員工一邊刷著碗竊竊私語著。
“這周扒皮又在要供奉咯。”
“怎麼看出來的?”
“他一般跟政府的人來吃飯就沒有不本著那張臭臉的,每次帶外面的人進來吃飯都是心花怒放的,你說這是為啥呢?這是來賺錢來的。”
“據聽說南杭七大區,就他湖西區油水最足。”
“那是當然了,他最難餵飽唄,你看他身後跟的這兩個人,那個年紀大的一看就是求他辦事的,不過嘛....”
“不過啥?”
“不過他身後這個小帥哥還挺帥的哩。”
“好好刷你的碗,別犯花痴!”
三個人進了包間後。
隨後秘書走了進來,拉上了窗簾,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黑色的袋子。
接著將袋子拿開,亮出了一瓶陳年老酒出來。
周路輕車熟路的開場道:“桌上這瓶酒二位應該喝不慣,我讓秘書準備了一瓶好酒,剛剛在外面不方便拿出來。”
李文龍立刻說道:“喲,這酒好呀,這酒得有不少年頭了吧。”
周路:“呵呵,一看就是個行家。”
再好的酒,也都是別人送的,他哪知道甚麼年份。
周路隨即招呼起了秘書:“讓後廚上菜吧,給小夥子接個風洗個塵,邊吃邊聊。”
隨後服務員上了八道菜在桌子上,都是些特色小炒和雞鴨魚肉。
緊接著,又走進來幾個人,每人雙手捧一個大盤子,盤子上是黑色的帶蓋鍋具。
就這麼,八口黑鍋上到了桌上。
秘書隨即把八個蓋子開啟,映入眼簾的有佛跳牆,大鮑翅蒸蛋,黃唇魚膠燉雞湯,黃油焗澳龍....
這些是不可以給人看的,所以用蓋子端了上來,沒猜錯的話吃完的時候還得再蓋上蓋子端走。
周路賊兮兮的笑著說道:“一共十六個菜,八素八葷,葷素搭配,二位,可以動筷子了。”
原來他管原先的那八道家常菜為素菜,後面上的這八道山珍海味為葷菜。
李文龍樂呵呵的。
“周區長,真是費心了啊,這葷素搭配看起來就很營養均衡,讓人賞心悅目呢。”
周路笑了笑,目光卻在李斯柏的身上。
他還是分得清大小王的,李文龍雖然是江南地產集團的董事長,實力也不算小,但畢竟也就是南杭市的一個地產龍頭。
可李斯柏是甚麼檔次甚麼身份呢,他可是將2600套學區房給原價售賣的人,這是甚麼概念?咱就算一套賺十萬好了,這也是放著有2億6000萬不要的傢伙,但事實情況是,一套賺五十萬都算是在做慈善了,那麼就是將明擺在眼前的十幾億給拿走不要的人啊。
某些上市公司一年的淨利潤都不一定能有這麼多。
“小夥子,你怎麼不動筷子呀?快嚐嚐看。”
周路一邊啃著石斑魚,一邊看著李斯柏說道:“其實我昨天就想和你見面了,但我還不知道你被紀委帶走約談去了,起初我還有點擔心,怕見不到你了呢,不過紀委那邊我有熟人,說你保準沒事,我這才放下心來。”
聽聽,這多嚇人,紀委都有熟人。
這些都是周路信手拈來的話術了,在人情場上,如果一般這麼聊的時候,就是要到敬酒的時候了。
李文龍正吃的鮑魚,聽他這麼一說,目光聚焦到李斯柏身上。
他很疑惑李斯柏怎麼還不站起來,不得不對著他擠眉弄眼,見李斯柏還沒動作,他這個當哥哥的不得不給他把把關了,他端起白酒杯站了起來。
“周區長,這杯我敬您,初次見面。”
隨後便咕嚕嚕的一口將二兩白酒全部下肚。
“喲,好酒量。”
周路也準備起身,李文龍趕緊說道:
“周區長,您坐著喝就行,您比我年長,按年紀,您也不該站呀。”
這與政客相處說話的藝術,李文龍也是很在行。
這番話是恰到好處,很巧妙的給了周區長臺階。
“好,那我就坐著喝了。”
“嗯嗯,周區長,這酒您隨意就好。”
周路也不是隨意的人,他本來就喜歡花天酒地,他也咕嚕嚕的一杯下肚。
這杯喝完,他的目光又放在了李斯柏身上。
李斯柏也站了起來。
“周區長,酒我喝不來,我以茶代酒,謝謝周區長剛剛對我的一番擔心。”
說罷,李斯柏咕嚕咕嚕將手中的熱茶給一飲而盡。
李文龍面露難色,心裡想著,這第一次見面以茶代酒,領導該不高興了。
沒想到的是,周路不僅沒有不高興,反而擔心著說道:
“小夥子,慢點喝,慢點,別燙著喉嚨了。”
“現在年輕人啊,不愛喝酒是好事情,多品品茶,是提神醒腦的。”
這情況不對勁呀。
為甚麼會這樣呢?
李文龍仔細思考了一番,接著他悟了。
以前自己跟領導們吃飯,那是為了某些事情有求於領導,求別人辦事的時候,你怎麼能不喝酒呢?換句話說,你不喝酒,就是看不起求你辦事的人,不僅是要喝,還要給領導喝開心,喝爽,這事才好辦。
但是今天的局面很明顯不是這樣,是周路主動來找的李斯柏,而李斯柏目前也沒有遇到甚麼難題要有求於他,所以這酒,喝不喝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李文龍想的入神了,耳邊忽然傳來李斯柏的聲音。
“想啥呢?吃啊,你不是一天都沒進食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