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熱也不讓孩子出來,生怕小孩不懂事。
手上沾染了髒東西後,依舊往嘴裡放。
這法子目前來看是管用的。
他們已經進入霍亂區域兩日,隊伍裡都沒出現感染者。
清理工作還在繼續,各家將沾染的汙穢清理完後,舀出半舀子水。
這些水便是一家子中午清洗用的。
而清洗時,通常都會在底下接個盆。
哪怕是髒水,也不能浪費。
這些水可以留著晚上休息前,衝一衝腳上沾染的髒汙。
任何一點水,都被眾人應用到了極致。
缺過水的人,才真正知道省水的重要性。
尤其,如今到處都是霍亂患者留下的糞便和嘔吐物。
路邊就算出現有水的水潭,他們都不敢靠近,更別說取水用了。
此時,陸青青正在給兩匹馬兒喂水。
不同於以往給馬上倒上水就走,這會她拿著蒲扇在旁邊盯著。
現在霍亂橫行,為了防止帶病毒的蒼蠅飛進桶裡,汙染了桶裡的水。
給牲畜舀上水後,各家都會派人在旁邊盯著,一直到桶裡的水被喝乾淨。
渴了一上午,這會兩匹馬兒正咕咚咕咚喝得起勁。
陸青青感覺臉上又癢又刺痛,她拽了拽臉上的面巾,讓空氣能順著縫隙吹進去。
雖說如今也沒甚麼風,但將面罩拽開的瞬間,臉還是舒服了些。
她撓了撓面罩下被捂得起痱子的臉,暗罵這賊老天禍禍人。
這大熱天,非得搞出瘟疫和霍亂,逼得他們不得不戴面罩。
頂著四十多度的高溫趕路就算了,還得戴厚實面罩,實在太受罪了!
正想著,就聽秦朗在喚她。
“青青,那邊收拾好了,你這兒咋樣了?”
秦朗走過來,見她在撓臉,微微皺眉。
“今早上不是抹了藥了,還癢嗎?”
他走過來,湊上前看了看。
見到臉上那一片紅疹子時,不由得嘶了一聲。
“怎麼又起了這麼多疹子!
你別管這兒了,先回去車上。”
說著,聲音壓低了些。
“空間裡不是還有之前存的冰塊,你撿一盆,放邊上涼快涼快。”
陸青青臉上又癢又疼,也沒再多待。
“那我先去準備,你喂完水就過來!”
“好,你快去。”
陸青青往回走時,只感覺腳下的土都有些燙腳。
呼吸間,鼻腔裡進來的空氣都是熱得。
偏偏,周邊還有蒼蠅在嗡嗡的飛,實在煩人。
她抽出別在腰間的蒲扇,三兩下將蒼蠅扇走。
如今這天實在熱,蒲扇將風扇過來時,都是熱的。
她長長吐出口濁氣,快步來到馬車旁。
將鞋子脫了,只穿著襪子進了車廂。
只是,車廂裡同樣很是悶熱。
她將車廂門關好,閃進空間。
乍一進空間,她感覺自己像是進了恆溫的空調房。
真的太舒服了!
這空間內外, 真是天差地別。
她簡單沖洗了下,又換了身乾淨衣服。
倒了杯涼白開,猛灌幾口後,躺到了涼蓆子上。
身下那種舒服的涼,讓她舒服地喟嘆一聲。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外邊那都是啥環境啊,天天跟走在火焰山似得!
偏偏,這火焰山還到處都是帶毒的屎。
空氣裡也全是屎味!
陸青青默默吐槽一番,從旁邊拿了根冰鎮過的黃瓜,咔嚓咔嚓吃了起來。
這玩意對渾身冒熱氣的她來說,跟冰棒差不多了。
在空間裡躺了沒一會,就發現秦朗也進車廂了。
她將準備好的冰盆帶上,閃身出了空間。
一出來,就好像進了蒸籠。
原本清爽的臉上,又開始有冒汗的跡象。
秦朗見她出來,上前看了看她的臉。
“這疹子真的又多了!
這兩天你別出去趕車了,在裡頭養一養,我自己趕車吧。
走走走,我進去洗個手給你上藥。”
陸青青見他一張黑臉都能看出紅了,知道這是真熱壞了,直接伸手將人收進空間。
兩人在空間裡待了半個時辰,感覺身體緩過來一些,才又出來。
又停了約莫一刻鐘,隊伍再次出發。
半下午時,隊伍來到一處小鎮。
這鎮上入口處挖了一條極寬的溝,將整個鎮子隔離開來。
此外,鎮子內側還擺放了木柵欄,透過木柵欄縫隙,能看到裡頭的情形。
不同於之前他們遇到的,幾乎全部淪陷的村莊,這鎮上不少鋪子居然還在正常營業。
秦朗跳下車,來到深溝前喊了幾聲。
很快,前頭一間屋子裡有十幾個漢子跑出來。
見到他們隊伍風塵僕僕的模樣,知道定是趕遠路的。
其中領頭的壯漢往前走了兩步,並沒靠近,隔著柵欄喊道:
“最近霍亂橫行,不知道你們隊伍有沒有出現腹瀉嘔吐的人?”
秦朗忙擺手,“你放心,絕對沒有。我們就是經過,想在鎮上採辦一批物資。”
那壯漢聞言,猶豫了下。
“你們稍等,我去找人問問。”
不多時,那壯漢帶了個身著長袍的老漢回來。
那老漢將他們隊伍打量一番,朝秦朗拱拱手。
“客人,恕老漢不能讓你們進來了。
實在是外頭的情況不太好。
我聽王五說,你們需要採買一批物資。
實不相瞞,如今鎮上還開門營業的鋪子不算太多。
你們需要甚麼,可以跟老漢說。
我這邊統一幫你們置辦,你們看如何?”
秦朗與後頭趕過來的白松、錢承志等人對視一眼,點頭應了下來。
“老伯,那就麻煩您了。”
秦朗跟著老漢瞭解了下如今鎮上還開門的各類鋪子,一一記下來。
回隊伍後,大聲唸了一遍。
白松讓嚴旭準備紙筆,現場開始統計各家需要的東西。
就在嚴旭忙活之際,秦朗和白松又回到柵欄旁。
“老漢,我們是從西邊過來的,確實不太瞭解這附近的情況。
此處,怎麼突然出現霍亂了?”
那老漢聞言,忍不住嘆口氣。
“唉,還不是之前那場洪災鬧得!
你們從東邊來,應該也經過那虎盤山了吧。
雖說,虎盤山將那洪水擋住了,讓我們這處沒被洪水席捲。
但我們這邊人喝的水,全靠上游的盈江。
鬧洪災時,我們這邊的水也渾濁了好些時候。
那些日子,大夥都不敢喝那些水。
附近村子都大老遠跑到我們鎮上,去那口老井處打水。
這不,前些日子水終於變清了。
大夥就以為沒事了,便不再過來挑水。
而是直接從盈江流經我們這兒的那條支流處,打水回去喝。
結果沒多久,就開始有人拉肚子。
一開始,大夥只以為是吃壞了東西。
鎮上的老大夫開了一堆藥,回去也沒見好。
沒幾日,人就不行了。”
白松聽到了重點,“老伯,您是說鎮上有一口乾淨的井水是嗎?”
那老漢聽他這麼問,眼神閃躲了下。
“那啥,那井水這些日子水位降得厲害。
最近,我們自己都不怎麼捨得打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