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最好的辦法,便是快些離開。
偏偏,如今的路況太難走,馬車根本快不起來。
白松抬頭看了看快爬到頭頂的大太陽,叫停了隊伍。
“這賊老天曬死個人,這麼下去不行,得找點東西遮一遮太陽。
各家找出草蓆子或其他遮陽的東西,把車轅位置和牲畜上方都遮起來。”
正說著,他注意到後頭秦朗從車廂上邊搬下來的草棚子。
他指著那草棚子,激動道:
“就是那東西,你們照著這東西整,絕對能管用!”
白松說著,暗暗後悔。
明明冬天的時候,他也見過青青他們用這個草棚子。
當時,自己怎麼就沒想著弄一個呢!
人家是書到用時方恨少,他是曬得要死才想弄棚子。
可再後悔也沒用,這會只能用草蓆子簡單擋上。
好在他手下人多,之前準備的草蓆子也多。
每輛馬車上方,都蓋上兩層草蓆子,另外再蓋上一層油布。
如此,也算差不多了。
除了馬車外,步行的人也開始找東西遮陽。
他們之前沒想到太陽會這麼烈,並沒專門準備遮擋帽之類的東西。
這會,只能在隊伍裡到處翻找可能能用上的物件。
陸青青和秦朗從‘行李’裡翻出八九個遮陽帽,送了出去。
再多的,就不方便有了。
馬車眾人收拾完,已經是兩刻鐘之後的事了。
白松抬頭望望天,感覺太陽越來越烈。
只站在地上,都曬得他頭暈。
偏偏,這周遭的大樹早就被洪水帶走,連個遮陽的地方都沒有。
他感覺呼吸時,吸進去的氣都有些發燙。
白松坐回車轅上,草蓆子隔出一塊陰影,總算沒那麼曬了。
他拿起水囊,塞進面罩裡灌了口水。
感覺嗓子稍微舒服點了,才吆喝道:
“出發了!”
身旁的嚴旭甩了甩韁繩,馬兒吃痛往前走。
身後,一輛輛馬車跟了上去。
又走出去半個時辰左右,時間來到正午時分。
白松坐在車轅上,豆大的汗珠子砸到車轅上。
他拿汗巾子擦了把汗,又將衣裳扯了扯。
可這些根本不管用。
身上最熱的,其實是臉。
為了安全起見,這會他臉上還戴著多層面罩。
那一層層面罩,像條大厚棉被一般,將臉捂得嚴嚴實實。
他探頭出去看了看,這會太陽已經爬到正頭頂的位置。
眯眼朝前方望去,還是一望無際的淤泥。
根據記憶,最少還得再往前走大半個時辰,才到拐彎的地方。
也不知道東西路現在怎麼樣了,那邊的路況好不好走?
如今河裡還有水嗎?
一系列疑問在腦海裡響起,白松坐回車轅上。
“停下歇會吧!”
嚴旭勒了勒韁繩,馬兒立刻停下腳步。
白松跳下車,去看了看馬兒的情況。
此時,馬兒的脖子和兩肋下方大量出汗,摸起來黏膩膩的。
哪怕停下後,鼻孔仍在劇烈煽動,呼吸頻率很快。
白松看著馬兒耷拉著腦袋,沒甚麼精神的模樣,知道這是熱著了。
他看著後方跟著停下來的隊伍,大聲喊道:
“現在原地停下休息兩刻鐘。
大夥該吃飯吃飯,該喝水喝水。
另外,馬兒剛跟著咱們大熱天趕路,估計還不適應。
大夥別心疼水,多少給馬兒喂點水!”
後頭趕路的眾人,這會也熱得難受。
一聽白松讓他們停下,直接癱坐在車上,拿蒲扇一個勁扇風。
他們之前在山上時,雖說也知道天兒熱了,卻沒想到會這麼熱。
天熱時在樹蔭下或帳篷裡,與直接在太陽下趕路,是完全兩碼事。
坐下緩了緩,才開始卸車架。
為了不讓馬兒被曬著,不少人用棍子和草蓆子勉強搭了個遮陽的棚子。
忙活完,又開始給馬兒添食添水。
看著馬兒喝上了,才顧得上自己。
相較於隊伍裡大多數人的慌亂,隊伍後頭的陸青青和秦朗倒是從容得多。
雖說,如今驟然出來頂著太陽趕路,他們也熱得厲害。
但兩人在出發前,對於路況和環境就有了大致的預測。
這會很是麻利地將帳篷搭好後,跟小白和另一匹馬兒擠在遮陽棚下。
兩人兩馬動作一致,咕咚咕咚喝著水。
陸青青一口氣將一水囊水喝完,覺得喝痛快了,才停下擦擦嘴。
旁邊,小白將桶裡最後一點水喝完,轉身蹭了蹭陸青青。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這麼望過來。
陸青青受不了這傢伙賣萌,只得又給它添了些水。
小白喝了一口,嚐出是空間水,高興地打了個響鼻。
陸青青伸手摸了摸它,結果摸到一手黏膩的汗水。
上午出來這麼久,一直是小白在拉車。
另一匹馬兒雖說體力還行,但對於障礙物躲避,到底不如小白。
為了車輪安全考慮,兩人並沒換馬。
這會摸到一手汗,陸青青有些心疼。
直接取了塊糖,上前塞到小白嘴裡。
小白被打斷喝水,原本還有些不高興。
等嚐出是許久沒吃過的糖塊時,高興地直接站了起來。
撒歡般的叫了一聲,直接把眾人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陸青青有些尷尬地笑笑,拽著小白的鬃毛,又將這傢伙拽回了地上。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
眾人吃完飯喝過水,又歇了一小會,便重新出發了。
大半個時辰後,車隊終於拐到東西路上。
只不過,這會的東西路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整個地面都被厚厚的淤泥覆蓋。
只有河道內,還有少量河水在流淌。
眾人看到水的第一反應,就是想下去接水。
可激動過後,又都停下動作。
這河道里的水是直接從淤泥上方流過的,整體水流偏渾濁。
況且,就算水流清澈,眾人也不敢直接取水。
洪水的厲害,他們都是見識過的。
山上的瘧疾和鼠疫,都是這洪水導致的。
因此,這會眾人只是看了看,便又繼續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