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青捂緊面罩,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這咳嗽聲是從左側傳來的,離他們的帳篷還有段距離。
咳嗽聲斷斷續續,根本停不下來。
基本可以確定,這人是被傳染了!
她豎著耳朵聽了會,確定咳嗽的人是個女子。
昨兒與他們一塊戰鬥的女子,就兩人。
春蘭和麥穗娘都住在左側,不知道是誰在咳嗽。
她又靜靜聽了一會,發現除了左側的咳嗽聲,其餘位置都沒有動靜。
想到昨夜是白松住在他們右手邊,她低聲招呼。
“白老大,你怎麼樣?”
白松這會正躺在帳篷裡,皺眉思索後邊該怎麼辦。
聽到陸青青喊他,忙應下。
兩人正低聲說著,另一邊也有聲音響起。
“老大,那邊咳嗽的是誰啊?”
這說話聲壓得極低,白松卻仍舊聽出,是手下的弟兄李來福。
“不知道,你別吱聲,老老實實在帳篷裡待著!”
李來福不知道老大為甚麼這麼說,卻老老實實嗯了一聲,縮在帳篷裡不再言語。
白松這會愁得不行,他們幾個跟那個被感染的人,關在一個隔離層內。
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感染。
而且,現在被感染的人,情緒很可能已經崩潰。
雖說他們之前是隊友,可他也不想去挑戰人性。
這會,他們做任何一個小動作,都可能惹怒她。
若是這人也像昨夜那些感染者一樣,自己活不了,也不讓別人活。
那事情就麻煩了!
他們目前所能做的,就是儘量甚麼都不做。
好在,昨晚上嚴旭安排帳篷時,在裡邊放上了足夠他們吃幾天的食物和水。
如此,只要封好帳篷口,老老實實待在裡邊就可以了。
幾人不再說話後,整片營地靜悄悄的,只有那咳嗽聲斷斷續續響起。
這會時間還早,昨夜打仗打到那麼晚。
有很多人害怕之下失眠了,有不少還沒醒。
又過了一刻鐘左右,後邊的營地裡才開始出現說話聲。
營地內眾人,也聽到了那咳嗽聲。
他們低聲議論著。
營地裡,莊老頭、孫月、如月和麥穗幾人急躁得不行。
前頭的咳嗽宣告顯是女聲,也就是說,感染者就是他們的親人。
他們想過來看看,卻被嚴旭攔下。
“你們要是不想咱們營地徹底亂起來,就抓緊回去。
前邊那些帳篷裡,我已經放好了食物和水。
不用擔心他們在裡邊會餓到。
你們現在過去,除了會被傳染,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冷著臉勸了幾句,終於將人都勸回各自的帳篷。
看著前方隔離起來的土布,他輕輕嘆口氣。
昨夜在安排帳篷時,他把帳篷安排到了第二層土布後邊。
也就是說,白老大他們待的位置,與昨夜的戰場中間還隔著一個隔離區。
如果這種情況下,還出現感染者,那就說明是戰鬥時被傳染的。
他也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好在,他昨夜讓人將第三層土布後的區域都空了出來。
他所在的營地位置與白老大他們中間,還隔著一個空白隔離層。
所以,只要他們這邊的人不靠近那邊,很大可能是安全的。
嚴旭轉頭看了看營地內,確保眾人都回了帳篷,這才鑽回去。
此時,陸青青那一片隔離層內。
左側第二個帳篷裡,麥穗娘努力壓制著咳嗽聲。
可這咳嗽根本壓制不住,只壓制了這麼一會,她就有些喘不上來氣了。
她拽下面罩,邊咳嗽,邊張大嘴,大口大口喘息。
想到甚麼,又忙將面罩戴上。
外頭隱約傳來的議論聲,她聽到了些。
可她不知道自己能做甚麼。
得了這病的人,就沒有能活下來的。
估計,她很快也會死!
只是,她要是死了,她閨女怎麼辦啊!
這吃人的世道,她一個小姑娘要怎麼活下去啊!
麥穗娘想著想著,忍不住哭起來。
到了這會,她自己對死亡倒是沒那麼恐懼了。
滿心滿眼,都只剩下對閨女的擔心。
正難受之際,旁邊似乎又出現了咳嗽聲。
她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努力壓制住咳嗽聲,豎著耳朵聽了聽。
竟然真的出現了第二個咳嗽的人!
聽聲音,竟然在她左邊。
而她左邊就只有一個人,那人個頭不高,是個很沉默的漢子。
印象裡,他應該是石英光隊伍裡的人。
哪怕是昨夜戰鬥,他們之間也沒有甚麼交集。
麥穗娘不知道他為甚麼會被感染。
心裡有些害怕,是不是自己把他傳染了。
可這會,她實在不知道該不該開口詢問。
旁邊的帳篷裡,漢子原本在睡覺。
發出第一聲咳嗽後,整個人瞬間被嚇醒。
反應過來後,臉都嚇白了。
他拼命壓制,卻根本壓不住。
平躺著,他呼吸都很困難。
想要坐起來時,卻發現他這會手腳發軟,根本沒力氣。
努力了好一會,才勉強坐起來。
而從咳嗽聲響起的那一刻,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在咳嗽的間隙,他拼命想自己是怎麼感染的。
懷疑過昨晚爆炸濺過來的土,懷疑過喝水時從面罩下塞進去的水囊。
甚至,懷疑過隔壁那個咳嗽的女人。
總之,各種雜念在他腦海裡奔騰。
他整個人越來越陰鷙,腦子裡的念頭也越來越偏激。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麥穗娘突然聽到旁邊有動靜。
那種動靜不是咳嗽聲,而是有人出了帳篷。
她心裡咯噔一下,顧不上咳嗽,也跟著拉開帳篷簾。
就見一個男人低著頭,弓著背,就要往裡走。
她心裡一驚,咳嗽著往外探頭。
“你,你要去哪兒?”
那漢子抬頭冷冷看了她一眼,咳嗽幾聲,低喝。
“滾!”
麥穗娘見他繼續往前走,踉蹌著爬出來,大聲喊道:
“這個感染的想要過去,你們...在帳篷裡藏好了,千萬別出來!”
這一嗓子喊出來,營地內眾人都緊張起來。
其中,陸青青這一排的人是最緊張的。
白松暗罵一聲,“靠,我真是烏鴉嘴,早上瞎說甚麼呀!”
可罵歸罵,他能做的實在有限。
只能往臉上多套幾層面罩,而後摸出手邊的長刀。
舉刀專心盯著帳篷口,同時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此時,帳篷外,麥穗娘已經衝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