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咯噔一下,一把將紙條奪過。
看到上邊的字時,整個人都開始發抖,嘴裡呢喃著。
“閨女,你還這麼小,怎麼能去送死啊!”
麥穗比她娘還堅強些,抱住她孃的背,低聲叮囑。
“娘,家裡的糧食萬萬不能再賣了。
再往後走,你記得多看青青姐怎麼做,多跟著她學。
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就去問青青姐,千萬不要再自己做決定了!
還有,家裡分到的那些銀錢,你仔細收到內兜裡!
不論如何,一定要留二十兩銀子不要動。
這筆錢,等安定下來後,足夠你買上兩畝地過日子了。”
麥穗娘聽著閨女一句句囑咐,心酸的無法言語。
她的淚珠子大顆大顆滾落,心裡主意漸漸定了。
很快,抽到帶字紙條的人陸續去到白松面前。
麥穗娘拿著紙條,擠開麥穗跑到白松面前,一把將紙條塞過去。
白松接過紙條,看著後邊跑過來的麥穗,直接命人將她攔住。
“好了,人齊了。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帶著武器留在帳篷內。
除非聽到急促的銅鑼聲,否則都不要出來!”
說著,將箱子裡的手榴彈分給面前的幾人。
麥穗娘頭一次摸手榴彈,拿到後,手都在發抖。
看到身邊人都將手榴彈別在腰上,也學著他們別上。
白松檢查了遍身上的面罩,又看了看面前幾人的著裝。
確定沒問題後,帶人快速趕往石牆處。
此時,石牆外的打鬥還在繼續。
身處其中的人,早已經打紅了眼。
打鬥的動靜,將整座山上的人都喚醒。
其他位置還活著的感染者,也都陸續趕了過來。
看著那些出逃的人家驚慌的模樣,有不少生起惡念的。
很快,又有一批人加入戰鬥。
而那些被揭下面罩的人,雖拼死護著親人逃離,可到底寡不敵眾。
而人群中那些沒被揭下面罩的人,更是害怕接觸這些感染者。
一方無所畏懼,一方束手束腳。
戰鬥的結果,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而此時,石牆內的陸青青等人看著前方土布隔著的帳篷,也停住了腳步。
前邊的帳篷裡,住著的便是營地內的第一批感染者。
他們已經死了好幾日了,但因著鼠疫的原因,屍體一直沒處理。
這會站在土布外,能聞到隱約的屍臭味。
白松看著前邊幾處帳篷,不由皺緊眉頭。
如今這情況,他們怕是沒法靠近石牆了。
難道,只能讓那些患病的人進來,他們才能攻擊。
若是那樣,情況肯定更不可控了。
就在他琢磨要不要冒險直接進去時,陸青青開口了。
“小朗,隔著這個距離,你能把手榴彈扔過石牆,拋到外邊嗎?”
秦朗看了看,點點頭。
“扔過牆沒甚麼問題,就是扔過去之後沒法確定位置。”
白松聽到秦朗可以扔過去,緊皺的眉頭放鬆下來,接話道:
“能扔過去就好,能扔過去咱們就不用去前邊了!
前邊就是耗子他們幾個的營帳,咱們若是過去,怕是凶多吉少。”
身旁,麥穗娘和東院女子春蘭聽著這狀況,跟著鬆了口氣。
可很快,又開始恐慌。
這距離,以她們的力氣,怕是扔不過去。
白松也注意到這一點,有些無奈。
他也沒想到,隊伍裡這麼多漢子,居然抽到了兩個女人。
偏偏,還是沒甚麼戰鬥力的。
但如今這情況,也只能先這麼著了。
“你們倆女的,去後邊帶著,別在這兒礙事。
等會打起來,再聽我安排!”
麥穗娘和春蘭聽出他話語裡的嫌棄,卻也沒敢吱聲。
正打算往後邊角落走,就聽陸青青開口了。
“這位置不錯,不僅視野好,站在這兒往外扔手榴彈,也能省不少力!”
麥穗娘和春蘭抬頭看去,就見陸青青動作麻利的爬上旁邊的巨石。
石牆外的火光照亮了她的面容,“嬸子,春蘭姐,你們來這兒!”
麥穗娘和春蘭忙應下,循著陸青青之前往上爬的位置,一點點爬上去。
等站上去,才發現這處確實不錯。
不僅視野開闊,從這兒看,好像往外扔手榴彈確實沒那麼遠了。
白松看著三人站在上方,也鬆了口氣。
青青選的位置倒是不錯,那倆女子上去,也能管點用了!
秦朗見陸青青去到上邊,忙將扛過來裝箭和手榴彈的箱子遞上去。
“青青,箭矢箱子給你!”
陸青青費力地提起來,將箱子放在巨石上。
這下,她這次攻守的地點便算是選好了。
麥穗娘和春蘭聽著外頭的喊殺聲,有些害怕,默默又往她身邊挪了挪。
陸青青蹲在石頭上整理箭矢,除錯弓弦。
下方,秦朗幾人也沒閒著。
今兒這場戰鬥,只能使用遠距離武器。
陸青青已經將手槍和彈匣都給了秦朗,他這會正在整理彈匣。
而白松和剩下的兩個漢子,也在準備箭矢。
他們射箭水平雖然一般,但有這個東西總比沒有強。
準備武器的間隙,秦朗又將手榴彈的使用技巧,跟他們講了講。
此時,石牆外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整片營地遍佈屍體,血跡將地面染紅。
還站著的人,基本都在咳嗽。
他們看向面前那堵高高的圍牆,眼裡閃著兇殘的光。
“憑甚麼他們能在裡邊好好活著!
憑甚麼他們能帶著親人回家!
為甚麼就只有咱們要死在這座荒山上!
兄弟們,殺進去,拉著他們給咱們陪葬!”
那漢子邊喊邊咳,話語裡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來。
人群裡,不少人跟著附和。
“殺進去,讓他們一塊死!”
喊聲震天,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
人群后方,有人遲疑著開口。
“可之前的瘧疾,是他們給了藥,咱們才活下來的!
之前那些人殺了就殺了,這裡邊的可是對咱們有恩......”
還不等說完,就被人打斷。
“你就是被他們矇騙了!
那都是騙你們的!
若他們真這麼好心,這次的病為甚麼不再給藥。
這麼些天,外頭山上的人都快死絕了。
怎麼沒聽見這裡邊有咳嗽聲?
他們就是故意的,故意看著咱們死!
兄弟們,隨我殺進去,讓他們一塊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