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松忙將艾草往後移,躲開莊老頭伸過來的手。
“嘿,你這老頭咋回事!
我答應了嗎,你就搶?”
莊老頭見他這樣,撇撇嘴。
“你小子口是心非的!”
說著,去翻找出止癢的藥膏。
“你這態度,別想要我的止癢膏!
我可告訴你,這止癢膏我就只帶了兩罐。”
不出意外,藥膏又被白松順走了一罐。
此時,不止白松幾人受蚊子困擾,山上所有人都在為這事煩惱。
像陸青青和白松這樣還能有驅蚊艾草的,都少之又少。
眾人拿這煩人的蚊子,那是一點招都沒有。
之前洪水來襲,他們慌忙逃上山,哪兒會記得帶蚊帳。
而他們手裡能防蚊的東西,便只剩了帳篷。
只是,如今這天兒太熱。
晚上要是把帳篷都拉起來,那裡頭像個蒸籠一般,能熱死個人!
夜間,準確來說,只有後半夜能稍微涼快點。
山上眾人前邊被蚊子擾得睡不著。
也只有後半夜稍微涼快點了,才會鑽進帳篷裡,短暫地睡一會。
可大人尚且還能忍受,小孩子皮嫩,蚊子叮一口,那就是一個腫包。
明明這些蚊子看起來,跟之前的蚊子沒太大區別,但咬起人來格外兇。
小孩子身上被咬後,癢得厲害,哭鬧不休。
晚上睡覺時,更是被攪擾得睡不好。
大人們沒法子,只能想盡辦法驅蚊。
不少人到處去找蚊子孵化的水坑,想從源頭上解決蚊子產卵孵化的問題。
但這山上的各種坑窪太多,他們根本管不過來。
況且,就算短暫地將這處水坑清理了。
天上還一直在下雨,這水坑過不了多久,就會再次蓄滿水。
而且,自從上次洪水水位暴漲又回落,這洪水水面已經許久沒再有甚麼波動。
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潭死水。
山上眾人就算再厲害,也沒辦法處理下邊的洪水。
沒辦法,眾人只能想盡辦法解決山上現有的蚊子。
只可惜,各種法子都用盡了,山上的蚊子不減反增。
尤其到了晚上,蚊子更是猖狂。
聽著那嗡嗡嗡嗡的聲音,眾人煩躁地睡不著,又爬起來抓蚊子。
營地裡,陸青青和莊老頭四人所在的甬道內,蚊子格外多。
這處似乎是兩側石頭擋風的緣故,蚊子格外愛來。
陸青青嘗試了好多法子,都沒有太大效果。
最後,只能選擇在上風口的那側甬道點燃艾草。
風捲著艾草的煙霧跑過甬道,雖說將四人嗆得難受,但好歹蚊子也被嗆跑了。
不僅陸青青這處如此,營地內只要有艾草的人家,都點起了艾草。
遠遠望過去,一股股濃煙升起。
而這些濃煙,大多數是白松手下計程車兵點著的!
正常艾草的煙霧還要淡不少,這些濃煙則是因為手裡的艾草沒儲存好導致的。
原本白松是聽陸青青的建議,在鎮子上買了不少艾草的。
卻沒想到,這些日子太潮溼,也不知道啥時候,車裡蓋著的艾草被淋溼。
經過長時間的發酵,竟有些腐爛發黴了。
可如今這時候,不用艾草也不行。
他們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簡單將變質發黴的艾草在火堆邊烤了烤。
確保能點著了,就直接分下去用。
這也就導致,這些艾草點燃後,煙霧格外濃,還散發著股難聞的氣味。
士兵們剛點著時,還被這氣味燻得難受。
有人將艾草踩滅了,可沒多久就又被嗡嗡著亂飛吸血的蚊子惹煩,重新點上艾草。
哪怕是這樣的艾草,他們也還是用!
甚至,不遠處的流民們看著這處升起的濃煙,還很是羨慕。
畢竟,他們連這樣的艾草都沒有。
有那些實在被蚊子折騰得沒辦法的,就將半乾的柴火放到火裡燒。
產生的濃煙雖然嗆人,但也勉強能嗆蚊子。
這法子用起來,頗有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意思。
而自從蚊子橫行後,流民們就都窩在營地裡,基本不怎麼出來了!
這也導致,營地裡眾人的糧食生意越發慘淡。
不過,他們前些日子賣了不少。
這會剩下的,也不算太多了。
白松和錢承志甚至商量著,要是再這麼下去,索性將剩下的糧食直接分了。
反正他們前些日子賣了不少了,眾人的荷包也都鼓了起來。
之前欠錢的那些人家,不僅將欠款還了,還攢下了些。
孫老海一家算是隊伍裡欠錢最多的,經過這些日子分錢,他們一家的欠款竟然也還上了!
雖說,家裡沒有存下甚麼錢。
但他們之前置辦下的騾車和糧食,便是最好的東西了!
對此,孫老海一家都很是滿足!
蚊子橫行幾日後。
這日上午,出去巡邏計程車兵著急忙慌跑回來。
“老大,不好了,出事了!”
白松正在用豬鬃牙刷刷牙,聽著這話,吐掉嘴裡的髒汙,不高興道:
“說了多少次了,不要說老大不好了!
我好得很,也沒出事!
你要是再敢詛咒我,我就罰你小子去清理茅坑!”
那士兵見他這時候了,還有心情說這個,急道:
“老大,真出事了!
我們今兒照例去探查山下洪水的情況,可走出去沒多久,就發現有幾人倒在地上,身邊全是排洩物!
不僅如此,兩邊的林子旁,還蹲著不少在排洩的人。
那情況,看著倒像是瘧疾!”
聽到瘧疾時,白松手裡的牙刷掉到地上。
他快走幾步,抓住那士兵衣服。
“你可看清了,真是瘧疾?”
那士兵臉上都是恐懼。
“我們沒敢靠近,但地上的排洩物實在太多了,很是明顯。
而且,那些人的情況,看起來實在不太好!”
白松一下子冷靜下來,他快速退後幾步,掩住口鼻。
“你們幾個,回來的時候,可燻過艾草了?”
那幾人忙點頭。
“我們都燻過了!
之前經歷過瘟疫,我們都曉得的。
一看到那情況,我們根本沒靠近。
當場就戴上了面罩。
五子出門時忘了戴面罩,就用衣服擋住了口鼻。
一看見那情況,我們就回來彙報了!”
白松點點頭。
“你們幾個先退回石牆那兒,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燒掉。
我會讓人給你們備上水,你們幾個用澡豆,從頭到腳好好洗一洗!”
幾人應下後,快速離開。
白松則急匆匆跑去找陸青青,將知道的一股腦說出來。
陸青青聽完,心裡咯噔一下。
那些士兵描述的,跟她最開始逃荒時遇到的那種瘟疫有些像。
她也說不好這種到底是算瘧疾,還是瘟疫的一種。
但這些病患身上,一定攜帶會傳染的病原體!
其實,從山下洪水遲遲不退的時候,她就擔心這個。
每次戰鬥,她都盯著人將屍體處理乾淨。
連不是他們戰場上的屍體,她也叮囑隊伍裡的人。
只要見到,務必處理掉。
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
想到前幾日數量激增的蚊子,她忍不住嘆口氣。
這次的病,很大可能是蚊子傳播導致的。
前邊那麼些天都沒出事,她還以為這次能幸運地躲過。
沒想到,瘟疫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