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留著鬍子的漢子,視線落在陸青青手裡鋒利的大刀上。
緊跟著又瞄到她背上的弓箭,有些謹慎道:
“您千萬別衝動,咱們有話好說!
好漢今日前來,是求財?
您放心,我們立刻把手裡的錢,全都拿出來送您!”
陸青青掃了眼桌上的葉子牌和旁邊的銀稞子,一屁股坐下。
“不求財!我今兒過來,是問點事!”
隨著她坐下的動作,手裡的刀也跟著動了下。
牛老二感覺刀在脖子上顫了又顫,嚇得險些昏死過去。
這會聽到她只是問點事,險些哭出來。
你問就問嘛,幹嘛動刀啊!
剛才那刀刃,差一點就劃到他脖子了!
他的小命也是命啊!
他內心瘋狂吐槽著,面上卻一句話不敢說。
對面,那留著鬍子的漢子聽她說不求財,面上神情更緊張了。
“好漢,您要問甚麼儘管問,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陸青青瞅了眼身邊的牛老二,拿刀背敲了敲他肩膀。
“剛才我好好跟你說,你覺得我吃飽了撐得沒事幹。
行了,現在你來複述我剛才說的!
要是說不好,或是有啥重要資訊遺漏了。
這刀我拿不拿得穩,可就說不準了!”
牛老二一聽,險些跪了。
天老爺來,這煞神剛才態度那麼好來敲門,他還以為是啥平頭老百姓。
又哪兒認真聽他說話了。
這會輪到他說,他能說出個啥啊!
當即急出一腦門子汗。
可看著陸青青的神情,他也不敢不說。
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剛才聽到的內容,結結巴巴地將大概的事情說了。
他這邊說得認真,另外三人同樣聽得認真。
全部聽完後,總算弄明白了陸青青是來幹啥的。
這一回,四人明顯都放鬆了些。
能有善心去管下游百姓的人,不是甚麼惡人。
那管事的漢子狠狠瞪了牛老二一眼,罵道:
“都是你這傢伙惹的禍,這位好漢來告知咱們盈江上游的情況,你是甚麼態度!
要是你好好說,能有剛才那一出!”
管事的漢子說著,上前賠著笑臉。
“這位好漢,一切都是誤會!
你說的情況,我都認真記下了。
你放心,我這就去夏州城把情況彙報上去。”
說完,視線落在牛老二腦袋旁的刀上。
陸青青聽他這麼說,將大刀抬起,放在桌上。
管事的見狀,臉上的笑意真了幾分。
看向還傻站著的牛老二,一巴掌拍他腦袋上。
“還不快跟好漢賠個不是,你瞧瞧你整的這事!”
牛老二聞言,也有些委屈。
平日裡,大家不都是這樣的嘛!
也就是他這回倒黴,遇上個煞神。
可牛老二也不傻,知道管事的是在給他打圓場,老老實實彎腰鞠躬。
“好漢,我錯了,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就饒了我這回吧!”
陸青青看了眼屋內四人,擺擺手。
“如今上游情況危急,你們不是要派人去夏州城彙報情況,抓緊去吧!
對了,咱們這處堤壩情況如何,你們去看過嗎?”
管事的聞言,忙指了個漢子。
“費五,你去牽了馬,抓緊把好漢剛才說的事,都報給府衙。”
費五聽他這麼說,還想說些甚麼,被管事的一瞪眼,頓時老實應下。
眼瞅著費五離開,管事的取了蓑衣,帶著陸青青去了堤壩旁。
此時,堤壩處的巨大水流落下後,發出巨大的聲響。
那管事的說話聲,完全被水流聲淹沒。
此時,他們腳下的站著的地面,都因為巨大的水流衝擊而微微顫動。
看到那穩穩坐落在湍急水流中的堤閘,饒是見慣了現代水利工程的陸青青,都有些震撼。
這處堤閘實在太壯觀了!
這是她穿來後,見過最大的一處水利工程。
她和河道衙門的幾人站在岸邊,就像小螞蟻一般,實在微不足道。
看著這處堤閘,她對盈江能防住洪水,又有了些信心。
將思緒抽回,她看向面前這處堤閘。
這處堤閘的主體閘橋是由花崗岩壘成,呈現弧形內凹。
經過數十年的沖刷,已經能看出磨損痕跡。
橋下三重閘板,配合著升降軌道,用以控制水流。
饒是此時盈江水位已經超過了預警線,堤閘依舊像一隻猛獸般穩穩坐踞。
那管事的見她看了一會,打手勢示意他們退後些再說。
陸青青隨著他後退,走出去好一段路,才聽清他說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