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抱頭哭了一會,情緒才緩過來一些。
除了還抱著孫小寶的老海媳婦,剩下的人開始照顧,剛才救他們逃生的大功臣--騾子。
孫老海父子將騾車卸下來,又把騾子上遮雨的棚子拆下來,拿棍子撐在地上。
如此,簡易的遮雨棚便做好了。
大海媳婦在婆婆的安排下,拿了一大塊豆餅和一大捧乾草餵給它。
騾子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這會見到好吃的,埋頭苦吃。
幾人見狀,情緒也好了許多,又開始搭帳篷。
經歷了剛才那一遭,他們也實在沒心力繼續往前走。
今夜,他們便打算歇在這兒了。
一家子正忙活時,孫二河回來了。
他還沉浸在剛才險些失去親人的情緒中,想回來跟家人說一說。
可回來時,看到的便是一家子已經平復下來的情緒。
他想哭一哭,可看著家人的模樣,也實在哭不出來。
那股情緒憋在心裡,不上不下,讓他難受得緊。
他先是走到在搭帳篷的爹和大哥身邊,想說一說。
結果兩人都忙得很,沒空理他。
他又去了娘身邊,而小侄子正窩在娘懷裡撒嬌。
他到底是個長輩,也不好意思在小侄子面前哭。
轉了一圈,去了他大嫂身旁。
大海媳婦見小叔子過來,看他滿臉委屈和後怕,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孫二河難得感受到一絲安慰,吸了吸鼻子,轉身去幫忙搭帳篷了。
等到帳篷搭好,要做飯時,一家人才發現車上少了些東西。
想到之前拐彎時,車上甩出去的那幾樣東西,孫老海忍不住嘆口氣。
不過,幸好他們裝銀錢的包袱放在糧食袋子下邊塞著。
哪怕那時候跑得急,也沒丟。
至於少了的那幾樣東西,等有機會,可以再買。
一家子在荒郊野嶺裡,支起爐子。
一縷縷炊煙還不等升起,就又被雨水打散。
......
幾日後。
陸青青一行人看著前方的大山,不禁露出喜色。
走了這好幾日,可算是到山腳了。
穿過前邊連綿的山脈,再往前走就是一大片平原了。
陸青青甩了甩韁繩,馬車沿著山道朝前走。
身後,莊老頭幾人駕車跟上。
然而,一行人駕車沒往前走多久,前方就出現了霧。
最開始,還只是幾縷輕薄似紗的薄霧。
趕著的眾人也沒在意,之前經過前邊那座山時,也出現過幾次薄霧。
雖有些影響視線,但趕路時慢些、小心些,也能走。
然而,隊伍裡眾人往裡走了一刻鐘左右。
那紗霧越來越厚,從四面八方湧來。
原本的山路,被這紗霧覆蓋。
連前方路邊幾米高的大樹,也沒了蹤影。
小白有些緊張地打了個響鼻,速度越來越慢。
陸青青猛地一凜,感覺一股冰涼的水汽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眯眼,睫毛被瞬間打溼。
呼吸間,那股飽含水分、帶著樹木和泥土氣息的空氣進入肺腑。
那水汽,全方位的將人、車和地面上的一切生物覆蓋。
一瞬間,陸青青感覺自己的眉毛、睫毛、手上全都凝結了細密的水珠。
腰間別著的淺色帕子,更是被打溼。
身後眾人看著這大霧,也緊張感起來。
不同於陸青青和秦朗,對於濃霧的形成,有著科學的理解。
隊伍裡大部分人都認為這種突然出現的濃霧,是不祥的象徵,擔心會有壞事發生。
一時間,後方傳出議論聲。
不同於以往清晰地說話聲,濃霧中過重的水汽,讓聲音都變得沉悶變形。
這種變相的聲音變形,再加上不少人幻想出的恐怖事物,讓人更加害怕。
隊伍裡,有膽小些的人,已經害怕地靠近身旁人。
“陳老九,這大霧出現的也太詭異了,不會是甚麼山魈出行的陣仗吧!”
陳老九也想起自己之前聽過的山魈傳說,心裡咯噔一下。
傳說中,那山魈能模仿人聲,喚人姓名,若是答應便會中邪。
想到這,陳老九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騰得一下跳開幾步,距離剛才靠近的那人遠遠地,竟是一句話也不敢再跟那人說。
而那人也被陳老九的動作,嚇了一大跳。
一處變動帶動多處。
一時間,各種魑魅魍魎、山間精怪甚至陰兵借道等等傳說,被人提起。
這大霧本就詭異,再配上這些傳聞,連陸青青都有些害怕了。
這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尖利的叫喊聲。
那聲音在濃霧中傳播,有些變了聲,隊伍眾人被驚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們本就信奉鬼神之說,聽到那一遍遍的迴音,嚇得轉身往回跑。
“媽呀,鬼呀!”
“定是倀鬼來索命了,快跑啊!”
“......”
一時間,眾人驚恐地喊聲在山道上響起,混合著剛才那道尖利的迴音,顯得更加詭異。
隊伍最後邊,錢承志見隊伍中段計程車兵都跑了,朝前方喊道:
“陸姑娘,咱們先出山吧,這大霧太危險了!”
陸青青看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心裡也有些發毛。
“好,先撤出山!”
聽到她的回話,錢承志指揮人調頭往回走。
只是,相較於來時,往回走的眾人幾乎是落荒而逃。
陸青青擔心眾人跑的太急,會有危險,在後邊大喊。
“慢些跑,注意前邊的路。”
但這會,不少人早就被嚇破了膽,哪兒還會聽她說甚麼。
跑出去沒一會,最前頭那人跑得太急。
被濃霧遮擋住視線,根本沒想到前方是拐彎的石壁,直接撞了上去。
當即,大半個身子和額頭都撞到石頭上。
他慘叫一聲,跌在地上哀嚎。
身後不遠處逃命的人,只聽到前邊有慘叫聲,根本看不清情況。
當即硬生生停下,有些緊張地詢問。
“咋了,前邊有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