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檢查銀錢,要比檢查糧食,簡單許多。
長衫漢子常年跟銀錢打交道,幾乎是銀錠子握到手裡的那一刻,就知道銀錢真假。
看著整齊碼在箱子裡的銀錠子,他抽了幾個檢查。
確定沒問題後,快速過了下數。
又將三個箱子挨著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後,揮手讓後邊的小廝往外搬糧食。
王大牛見狀,很有眼力勁地領著幾個弟兄上前幫忙。
二十幾人同時行動,沒用多久,便將糧食都搬上了車。
陸青青讓莊老頭和孫月,分別清點了下自己馬車裡的糧食數量,報了過來。
她和秦朗馬車裡的糧袋數量,則是兩人自己點的。
幾人點數時,王大牛也拿到了長衫漢子給的回報。
握著那一袋鼓囊囊的錢袋子,他興奮極了。
這些銀錢,拿去城北老麻子那兒,買最下等的糠皮,都能買七袋子了。
就算分給手下一人二十斤,剩下的,也夠他們家吃上好一段時間了。
在他興奮之際,陸青青幾人也已經點清馬車內的糧食數量。
長衫漢子見狀,朝她點點頭,便帶人回了宅子。
聽著院門關閉的聲音,陸青青知道,變故快要發生了。
剛才趁其他人往車上搬糧食,她悄悄將有埋伏的事,與莊老頭三人說了。
這會,她朝最後頭的秦朗比了個手勢。
秦朗坐上馬車,猛地一甩韁繩。
馬兒吃痛,立刻往前跑起來。
後邊的莊老頭和孫月,也早就做好準備。
在秦朗離開時,立刻駕車跟上。
這時候,後頭的王大牛看到馬車突然離開,還有些懵。
明明剛才聊得好好的,他還想讓好漢用馬車捎他們一程。
這怎麼招呼都不打一個,就直接走了。
可疑惑還沒等問出口,變故就發生了。
離後門不遠的巷子裡,有二十幾個漢子追了出來。
王大牛在看到那些人手裡的柴刀時,身體比腦子先做出了反應。
他把錢袋子往懷裡一揣,轉頭就跑。
跑出去兩步,還不忘招呼身後的兄弟。
其餘人比他反應慢些,卻也都意識到不妙,拔腿就跑。
那夥衝出來的漢子,本來直奔馬車追去。
聽到王大牛的喊話聲,被分散了下注意力。
領頭的漢子,只猶豫了下,就分出四五個人,去追王大牛。
剩下的人,則繼續追趕陸青青的馬車。
只是,耽誤了這一下,讓他們的速度慢了些。
原本,他們與馬車之間只隔著兩三米的距離。
再追趕時,就見前頭的馬車越跑越快。
領頭的漢子知道這樣跑下去,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立刻帶人拐進旁邊的一條小道,決定抄近路去追。
另一邊,陸青青在馬車跑起來後,就放開韁繩,任由小白自己跑。
她則抓住車廂站起身,檢視後頭的情況。
可回頭時,發現追出來的那些漢子,都不見了身影。
左右都看了一遍,也沒見到那些漢子的身影。
她心裡有些不安,卻也只得坐下繼續趕車。
最前邊,秦朗正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雖說後頭沒看到追趕的人,但馬車的速度依舊沒減。
只是,錢家的這處宅子很是隱蔽,是坐落在一大片居民住宅的最裡頭。
往外走時,需要拐好幾個彎,才能回到主道。
為了不翻車,馬車在拐彎時,速度便要降下來一些。
秦朗趕車經驗足,不等到拐彎處,就早早壓一壓速度。
如此一來,速度上便慢了一些。
尤其,在拐進其中一條小巷子時,路邊坑坑窪窪。
再加上四輛馬車上都裝了不少糧食,整體車重增加了不少。
若是速度太快,再遇上大些的坑窪。
那產生的衝擊力,就很容易導致輪轂開裂,或是車軸的軸頭斷裂。
在馬車連續顛了幾下,能明顯感覺到車廂裡的糧食都被顛起來後,秦朗只得壓慢了速度。
此時,後頭雖沒了追趕的人。
但幾人都知道,那些追趕的人,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放過他們。
偏偏,這路況實在提不起速度來。
四人心裡焦急,卻也只能耐著性子慢慢往前走。
好在,這坑窪的小路並不長,總共也就只有幾十米遠。
然而,在快走到盡頭時,前方不遠處一陣雜亂地腳步聲出現。
聽聲音,不僅跑得急,人數還不少。
壞了,肯定是那些人繞到前邊去了!
四人心裡同時冒出這個想法,只不過反應卻不太一樣。
莊老頭和孫月想跑快些,趕在那些人過來前跑出去。
秦朗卻拽住韁繩,讓馬車慢慢停下。
莊老頭見狀,急壞了,壓低聲音。
“小朗,你幹嘛,快趕著車走啊!”
秦朗勒停馬車後,手持唐刀跳下車。
還不等回答,前方路口出現了那些漢子的身影。
夜色中,那些人提著柴刀一步步靠近。
雙方距離五六米遠時,最前頭的漢子努力平復呼吸,聲音中滿含怒意。
“跑啊,你們不是挺能跑嘛,怎麼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