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止住身後幾人的步伐,招呼著他們往旁邊躲了躲。
幾人停下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更有甚者,直接躺下了。
那流民頭子沒管他們,眼睛望向前方。
看到東原城緊閉的大門,咧嘴笑了起來。
“老天爺總算沒辜負我,這東原城不讓進,哈哈哈哈!
跟了這麼些日子,老子吃了那麼多苦,更是險些被打死。
如今,可算沒讓那些肥羊溜了。
兄弟們,咱們就在這處等等。
我就不信,拿不到那些傢伙的糧食和銀錢!”
說完,他整個人躺下,滿臉疲憊。
前兩日,他被手下的流民反水。
若不是他反應快,及時用銀錢和糧食籠絡住身體最強壯的幾個心腹。
否則,可能早就被那些傢伙打死搶糧了。
那一次拼殺,他們一方死了兩人,五人受傷,很是慘烈。
不過,那些偷襲的傢伙,也沒落著好。
拼殺了一通,死了四人。
受傷者也不少,最終卻只搶到了少量糧食。
眼見再打下去,雙方就都沒有活口了,這才停下來。
一番沉默地對峙後,雙方慢慢後退。
他領著人繼續朝東走。
可不過走出去半日左右,剩下的人裡,又有出現咳嗽的。
按照之前的慣例,他果斷將人拋棄後,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往前走。
期間,再出現咳嗽發熱的,便再拋下。
到今日,已經拋下六個人了。
幸好,到今日午時,沒再有人咳嗽。
流民頭子腦子裡各種念頭紛雜,見前方還在紮營,喊著手下往路邊野地裡走了走。
他們不像陸青青那邊還好好收拾,幾個流民將破草蓆子一鋪,直接躺了下去。
流民頭子安排人盯著,剩下的人直接睡了過去。
很快,呼嚕聲響起。
另一邊,陸青青幾人搭好帳篷後,開始燒水做飯。
正忙活著,就見東院女子隊伍裡的如月走了過來。
“陸小兄弟,你們的水還多嗎?
多的話,能先借我們些嗎?
前幾日流民偷襲的時候,我們儲存的水罐子不小心灑了。
本想著省著點,等再遇上水源地,再補充水。
沒想到,這一路走過來,都沒再見到水。
我們那兒人多,哪怕再節省,到今兒也實在撐不下去了。”
陸青青抬頭看向如月,見她嘴皮已經乾裂發白,臉上手上更是灰撲撲的。
一看便知道,好幾日沒好好洗過了。
“成,我這兒還有些水,你把罐子給我,我去給你舀。”
如月見她應下,連聲道謝。
陸青青拿著罐子上了馬車,車廂裡放著個大澡桶。
這東西,是她開春升溫後,從吳掌櫃那兒買的。
為了方便,還特意找老木匠打了個厚重的木頭蓋子。
當時買這個,就是為了接下來逃荒時,方便儲存水。
她經歷過長時間的逃荒,對於這東西的實用性,很是瞭解。
當時,也順便給莊老頭和孫月,一人整了一個。
剛拿到澡桶時,莊老頭還覺得這東西太笨重,佔空間太多。
認為逃荒的時候,帶著這東西是累贅。
一直到幾日前,沒經歷過缺水的他,都是這麼認為的。
可自從前幾日,他們經過一處水灣子時,打了些水。
後邊,就一直沒再遇上水源。
這幾日人喝馬飲,加上做飯用水,各家儲存的水都不多了。
昨兒開始,隊伍裡就有人家抱怨水不多了。
那時候,莊老頭悄悄跟陸青青誇了下她買的大澡桶。
認為這東西真是不錯,裝水多不說,蓋子還厚實。
就算馬車跑急了,水也不容易灑出來。
一番話,誇得陸青青身心舒暢。
這會,如月站在馬車旁等著。
很快便見陸青青抱了滿滿一罐子水過來。
她小心地接過,道謝後才慢慢往回走。
這時候,去其他人家借水的人,也都回來了。
除了如月外,便只有許二妞借到水了。
這水,自然是找白松借的。
其他女子去找村裡人,或是找士兵借水,都沒借到。
這倒不是其他人故意的,實在是大部分人都沒想到,水是個很大的問題。
在他們的印象裡,冬日裡雪下的那麼厚。
化雪後,路上的水灣子應該有不少。
路上遇到就儲備些水,用上三五日不成問題。
後邊,再遇上的時候,再補充也不晚。
卻不知道,東邊這處地勢不平。
像是他們如今走的位置,不遠處就有不少深溝。
而更遠些的位置,還有連綿的群山。
雪水早就順著縫隙,流了下去。
因此,隊伍裡大部分人家,存水用的都是罐子,或是家裡打水的水桶。
東西不大,水自然存得也不多。
而且,像是東院女子那邊裝水的水桶,就是沒有蓋子的。
平日裡,是拿塊油布用繩子綁在上頭。
路況好的時候還行,路況稍差些,或是趕路走急了,水難免撒出來。
隊伍裡好幾戶人家,都是如此。
這會,自家都不夠用,更不用說借給別人了。
東院女子借到水後,小心地端了回去。
她們手裡的乾糧沒多少了,便藉著如今休息的機會。
用水和了點面,打算攤餅子。
因著如今水少,她們用時也很節省。
那和出來的麵糰,因著水太少,乾硬乾硬的。
好在這會為了長時間儲存餅子,本就是要將餅子烘烤的乾乾的。
只要能活下去,這餅子就算再硬再難吃,她們也能忍受。
旁邊,其餘人見她們借到水,心裡也稍稍放鬆了些。
只要隊伍裡還有人有水,那等他們到了一滴水都沒有的地步,也不至於真走投無路。
隊伍裡眾人心思各異。
吃過午飯後,除了值守人員,其餘人都歇下了。
走了這好幾日,他們都累壞了。
這會知道此地暫時安全,幾乎沒多久,眾人就都睡了過去。
城牆上,守衛看著他們都睡下了,挑眉朝旁邊年紀大些的守衛道:
“老李,你看那群人,心真夠大的。
咱們這兒啥情況他們都不知道,還敢在這兒睡覺!”
老李朝外頭瞥了一眼,重新閉上眼。
“管他們作甚!
如今,城裡好不容易控制住。
不管啥人,都不能再往裡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