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可陸青青幫她清理傷口時,還是看到她眼角的淚混合著血水流下。
是啊,哪個女子又會不愛惜自己的容貌呢。
在民風開放、經濟自由的現代,毀容的女子尚且過得艱難。
更何況,在如今這個年代呢。
陸青青看著女子眼角的淚,用水囊沖洗傷口時,特意多加了些空間水。
清水一點點沖掉女子臉上的血汙,空間水也在慢慢發揮作用。
那道原本皮肉翻卷得很厲害的傷口,在慢慢癒合。
女子感覺臉上又痛又癢,只以為是清理傷口時產生的疼痛,並沒覺出異樣。
陸青青又用水囊衝了一會,覺得差不多了,才開始往上灑藥粉。
一層厚厚的藥粉,將原本的傷痕蓋住。
她又取了乾淨的白布,把傷口固定住。
包紮好時,女子大半個腦袋都被白布包住了。
她不知道傷口已經好了許多,只是在想自己以後該怎麼辦。
這會心情雖然沉重,卻還是輕聲朝陸青青道謝。
陸青青簡單囑咐了她幾句注意事項,就又拿著藥去幫剩下的人處理傷口了。
一刻鐘過後,陸青青帶著那些輕傷的人,又出了院子。
按照之前跟秦朗和孫成昆他們商量的,一行人直奔西南方向。
其實,也沒走出去多遠,就又聽見了打鬥聲。
只不過,這一回遇上的流民數量並不算太多。
一行人衝過去時,還站著的流民也只剩了二十來個。
陸青青抽出腰間掛著的長刀,帶頭衝了過去。
這邊戰得正酣,小院裡卻遇上了麻煩。
約莫一刻鐘前,莊老頭三人原本坐在炕上,低聲說著話。
麥穗娘倆的情緒,也慢慢平靜下來。
卻不想,院門外突然出現了撞門聲。
與撞門聲同時響起的,還有流民們威脅的聲音。
“我們知道里邊有人,你們快開門,我們只是要點吃的。
要是再不開門,我們把門撞開了。
那你們一家子,都別想活!”
莊老頭把耳朵貼在窗戶上,聽著流民們的威脅,臉色凝重。
他們租住的這處院子,院門雖然修繕過,但誰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聽外頭流民們吵嚷的聲音,怕是得有幾十人。
這麼多人,一旦進來了,那他和麥穗娘倆,怕是真沒有活路了。
莊老頭聽著外頭的叫罵聲和撞門聲,心裡想的,跟白松之前想的一樣。
腦海裡也只有四個字,“吾命休矣!”
這時候,門外的流民正奮力撞門。
但這院門結實,估計難撞。
有流民腦子轉得快,便喊著同伴,互相踩著爬上了牆頭。
本以為,跳進去開啟門,這戶人家就隨他們搶了。
可跳下去的那個漢子慘叫一聲,就沒了動靜。
外頭等著的流民喊停撞門的人,趴在牆外聽了一會。
確定沒聽到院子裡有人,才又踩著人爬上牆頭。
這一回,在往下跳之前,他還拿火把照了照。
看到剛才那人跳下去的地方,明顯有個陷阱。
他只以為,那人倒黴,正好跳到了陷阱上。
便在牆頭上挪了挪,換了個位置跳下去。
卻不想,輪到自己時,也沒比前一個人好到哪兒去。
外頭等著的流民,這回也只聽到了幾聲慘叫,就再也沒了動靜。
兩人用生命給出警示後,沒人再試圖爬牆。
所有人都聚在門口,奮力往裡撞門。
屋裡,莊老頭聽到兩次慘叫,知道怕是有人爬牆進來掉進陷阱裡了。
他趴在視窗又聽了一會,除了外頭的撞門聲,確實沒再聽到院子裡有腳步聲。
剛剛提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麥穗娘不知道外頭的情況,聲音都有些發顫。
“莊叔,那些流民要是進來了,咱們咋辦啊?”
莊老頭聽出她聲音中的害怕,雖然自己也怕得要命,卻還是安撫道:
“沒事的,會有辦法的。
從京城到富山鎮這麼遠的路,我都走過來了。
不可能在這小地方,陰溝裡翻船的。
老天爺一定會給我們留條活路的!
對了對了,有活路,青小子給我留了東西!”
說著,他慌亂地摸向窗沿位置,把陸青青給的幾個手榴彈握在了手裡。
這幾個握在手裡冷冰冰的小東西,此刻給了莊老頭莫大的勇氣。
這會,他就像是荒漠的旅客。
渴了整整三天後,突然見到水的感覺。
他抱著幾個手榴彈,既像是勸麥穗娘倆,又像是給自己打氣。
“有了這幾個東西,咱們肯定能活下去!
要是那些傢伙真敢闖進來,我把這些丟出去,他們也絕對討不了好!””
說到這,他把窗戶前堆著的東西挪開個空,又掀起擋風的破褥子。
推了推窗戶,發現整個窗戶已經完全凍住。
再加上之前從外邊封了窗,哪怕他用了最大的力氣,卻還是打不開。
一時間,他也有些慌了。
這手榴彈的威力是大,可扔不出去咋整啊?
原本因著害怕而發慌的心,這會更亂了。
麥穗看出他的不對勁,走到身邊詢問。
“莊爺爺,這東西是幹甚麼用的。”
莊老頭聽著女孩清脆的聲音,下意識回道。
“把這東西的拉環拔掉後扔出去,它就會爆炸。”
莊老頭說著,又看了看屋門,長長嘆了口氣。
這窗戶小,人想要進來,只能趴著才能鑽進來。
若是開了窗,他拿著手榴彈就能掌握主動權。
要是流民想往裡走,他就扔一枚出去。
不僅能炸死幾個流民,說不準還能嚇退他們。
而且就算開了窗,這視窗小。
他拿著刀在裡邊,也有可能能守住。
可門的位置太大,要是開了門。
就算有這幾顆手榴彈,他們也絕對打不過那些流民。
其實,他想開啟窗,不止是為了護著青青和小月他們屋子裡的東西,還想護著些馬棚裡的馬兒。
養了這麼久,他跟那些馬兒也都有感情了。
尤其青丫頭養著的小白,可通靈性了。
唉,要是被流民闖進來,馬兒們怕是都得被吃掉!
莊老頭想到這,還試圖挪開東西,想去馬棚儘量多牽幾匹馬進來。
可剛要挪櫃子,就聽外邊傳來木頭斷裂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三人身體立刻僵住。
麥穗娘倆更是嚇壞了!
剛才她們家的院門被撞開之前,也是這樣的。
而外頭的流民撞了許久,在聽到這聲門頭破裂聲時,興奮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