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防瘟疫的角度來說,這些屍體,最好是找處地方掩埋。
但如今,村裡首要的任務是建立防禦牆。
有了結實的牆體,才能抵禦後期可能出現的,更多的流民群。
當下,其餘任何事,都要為這事讓步。
嚴旭領著人收拾完,又把拒馬重新固定好。
這會,陸青青正在挑揀從屍體上拔下來的箭矢。
這些箭矢中,有不少簡單修一下,還能繼續用。
而那些損壞嚴重的,便將其中能用的部分取下來。
到時候,拼湊一下,也能將就用。
這邊正收拾著,白松也帶著人從另一邊跑過來了。
看到這邊的戰鬥已經結束,忙上前詢問情況。
嚴旭便把剛才的情形,簡單說了下。
在知道自己這邊只有幾人受傷後,白松也鬆了口氣。
可見眾人臉色難看,他細細詢問一番。
這才知道,跑走的四五十個流民,竟然拖走了不少屍體。
曾親眼見過販賣菜人,他自然清楚流民拖走這些屍體的目的。
甚至,這些流民身上都沒帶甚麼吃食。
那他們是靠吃甚麼走到這兒的,他也清楚。
但這世道,太過較真就會很痛苦。
他帶著手下的弟兄活下去,就已經拼盡全力了,實在管不了那麼多。
正心情凝重之際,就見角落裡,陸青青正在挑揀箭矢。
看著那一堆帶血的箭矢,他眼前一亮。
拉著嚴旭到一邊,低聲詢問起來。
等知道這一場戰鬥,陸青青一人就殺掉了二十多個流民時,臉上的興奮壓都壓不住。
之前他看身形,只以為秦朗是個厲害的練家子。
雖然,陸兄弟射兔子、野雞這類小動物時箭法準。
但在殺傷力上,他覺得不如秦朗。
如今看來,真是看走眼了。
不行不行,這麼厲害的神射手,那必須得收到麾下。
想到以後,身邊有個指哪兒射哪兒的利器。
他一掃之前的陰鬱,咧著大牙,笑嘻嘻湊過去。
“陸老弟,忙著呢?”
陸青青看著他燦爛的笑容,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啥情況?
這傢伙搬拒馬的時候,砸到腦袋了?
戰場上的血腥味還沒消呢,他就笑成這樣!
白松看她往後退了退,又往前湊了湊,熱切道:
“陸老弟,你這手箭法,真是神了!
你是甚麼時候開始練得?
跟著誰學的箭法啊?
說起來,你這把弓箭,怎麼跟平常的弓箭不一樣啊?
威力上比尋常弓箭更強嗎?
是在哪兒打造的?
......”
一連串問題問下來,把陸青青都問懵了。
正在她想著,要從哪個問題開始回答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白松就感覺後脖領子一緊,整個人就被提著轉了個方向。
落地時,險些摔出去。
白松當即大怒,誰敢在他招募大將的時候,來打擾他!
真是找揍!
轉過身剛想發火,就見一個高大壯實的身影擋在身前。
嘿,都不用猜。
整個富山鎮,就只有一個這麼高的。
不是秦朗,還能是誰?
看著站在他面前,一臉警惕的秦朗,白松莫名感覺氣氛不太對。
如今的情形,怎麼有些像捉姦現場。
秦老弟這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雖還沒想明白原委,但天生的眼力勁。
讓白松下意識後退幾步,打著哈哈。
“秦老弟,你過來了。
那啥,我去看看村北那邊咋樣了。
你們聊,你們聊。”
說著,迅速轉身走到嚴旭身邊。
攬著他的肩膀,就往村西走。
還是嚴旭發現不對,小聲提醒。
“老大,你不是要去村北嗎,這是往西的路!”
白松一下子停住,回頭看了下還在盯著這處的秦朗。
尷尬地笑笑,調頭往北走。
嚴旭發現了不對,疑惑道:
“老大,你這是咋了?
真跟陸兄弟說的,剛才被砸到腦袋了?”
白松一巴掌扇到嚴旭腦袋上。
“臭小子,你也學會調侃我了!
不過,你說怪不怪。
剛剛我咋感覺,氣氛怪怪的呢!”
嚴旭整了整帽子,不在意的說道:
“你想多了吧!
秦兄弟估計是覺得,你打擾陸兄弟幹活了!
也有可能,是兩人感情好呢!
小時候,我就非得跟大哥天下第一好。
每次二哥跟大哥玩,我都不高興。
秦兄弟,估計也是這樣吧!”
他這麼一說,倒是給了白松靈感。
他猛地一拍手,神情激動中又帶著些彆扭。
“你說,陸老弟和秦老弟,不會是那個吧!”
“那個是啥?”
“就是倆男的好唄!這你還不知道!”
“啊,不能吧!”
“你看看兩人的體型差,再看看平時,啥事不都是陸兄弟說了算。
他們兩人平日裡相處起來,也默契得很。
哎呦哎呦,說不好就是真的呢!
我還是頭一次遇見這種的呢!”
這會,興奮地白松已經忘了。
他最開始湊過去,是為了把人收到自己麾下。
兩人八卦著走遠。
身後,秦朗見人走遠了,才壓下心裡的那股氣,蹲著挑選起箭矢。
剛剛在西邊村口忙活,他一直記掛著這邊。
那邊的拒馬剛做好,他就急匆匆往這兒跑,生怕這兒出問題。
哪知道,還不等跑過來,就見白松那廝湊到青青身邊。
還越靠越近!
那距離,明顯超過正常社交距離了!
偏偏,他還笑得跟朵喇叭花似得。
說起來,白松這傢伙二十來歲,年紀是大了些。
但相貌周正,氣度也還可以。
甚至,養了這些日子,面板也白了回來。
一眼看過去,倒像個儒雅的讀書人。
要知道,青青前世也是差不多這個年紀去世的。
心理年齡上來說,兩人年紀相仿。
雖說,他覺得青青肯定只喜歡,他這樣比較有男子氣概的。
但這事可不能大意!
一切不利因素,都要及時處理掉。
要是白松那傢伙,再這麼沒眼力勁。
他也不介意,找個機會好好教教他,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
陸青青見他一言不發的模樣,直接轉換話題。
“西邊村口怎麼樣了?”
聽她問起正事,秦朗也拋開那些雜念。
“西邊村口的拒馬建好了,如今整個村子就剩村北那條隱蔽的小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