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青見漢子們都慌得沒了主意,便指揮著他們把手放在火堆旁烤熱。
而後,不斷地去揉搓孩子們的臉、脖子、腳等部位,促進血液迴圈。
秦朗也在忙活三個沒大人照顧的少年。
孫大海見弟弟那兒插不上手,就來跟著秦朗一塊照顧三個少年。
連續的熱水灌下去,少年原本被凍得青紫的嘴唇,慢慢和緩了些。
陸青青專心照看火堆,見哪個葫蘆裡的水熱了。
就端給漢子們,看著他們給少年們灌下去。
帶來的水喝完了,又去山洞外取乾淨的雪團進來,繼續燒。
連續幾輪之後,終於有兩個少年醒了過來。
孫二河和順溜看著自家爹和叔伯們來了,嚎啕大哭。
漢子們聽著孩子的哭聲,也紅了眼眶。
可想到這到底是在山裡,生怕招來野獸,又忙喝止住他們的哭聲。
孫二河和順溜,一人抱著一個裝了熱水的葫蘆。
一邊喝,一邊把事情經過講了出來。
他們從村裡出發後,走在路上很是興奮。
一路暢想著,要打多少肉回去,讓大人們刮目相看。
但這一路實在太冷,路上的雪層又厚。
走到東山山腳時,大腿以下就都溼透了。
棉鞋更是在溼透後又凍住,裡頭的腳趾更是凍得沒了知覺。
一股股鑽心的涼意,從腳底傳遍全身。
這時候,其實大部分少年就已經後悔了。
可少年心性就是好面子不服輸。
也不知道誰說了句,現在啥東西沒打到。
回去不僅捱打捱罵,還得被村裡人笑話。
因著這句話,一眾少年互相壯著膽,就上了山。
可山上的獵物又哪是那麼好打的。
他們的目標也從一開始的野豬等大型獵物,改成了兔子松鼠等小傢伙。
但就算是兔子松鼠這些,也不是尋常人能打到的。
好不容易看到兔子蹤跡,一群少年興奮地追趕圍堵。
可耗費了大力氣,兔子還是跑沒了蹤跡。
少年們氣餒過後,又繼續相互鼓勁,繼續往裡尋找。
可越往山裡走,嗚咽的風聲越大。
期間還夾雜著不知名動物的叫聲,讓少年們害怕極了。
他們決定,只要打到一個獵物,就立刻往回走。
可一直追到傍晚時分,一群人才好不容易抓到一隻瘦巴巴的兔子。
本想接著往回走,但上山容易下山難。
往回走了沒一會,天就徹底黑了下來。
走在最前頭的杆子,一個腳滑,險些掉落山崖。
這可把一眾少年都被嚇住了。
想著白日裡從山外頭走到這兒,就花了好長時間。
夜間摸著黑往外走,更危險不說,花費的時間怕是也會更長。
不知道誰出主意,說剛才看到個山洞。
一眾少年,當即便打算去山洞裡看看。
等在山洞裡發現那捆柴後,原本還想著回家的人。
也都預設了待在山洞裡,到早上天亮再回去。
哪知道,停下沒多久,氣溫越來越低。
他們身上溼掉的衣裳、鞋子,更是在不斷消耗著他們身上的熱量。
不知道誰的肚子先發出第一聲抗議。
沒多久,山洞裡幾個少年的肚子抗議聲越來越大。
偏偏,這夥少年偷溜出來,身上根本沒帶乾糧。
而打到的那個瘦兔子,他們還打算帶回去,也不捨得吃。
沒法子,他們只能圍在火堆旁,一點點往裡加柴。
到後邊,柴火都快燒沒了。
沒辦法,他們便只能擠在一塊,想著硬扛過去。
在無盡的寒冷中,漸漸沒了意識。
再醒來,便看到他們了。
孫老海等漢子聽著幾個小子的話,心裡又氣又怕。
可看著孩子們的模樣,誰也說不出口罵人的話。
孫大海見弟弟手裡的水喝完,忙把懷裡帶著的雜糧餅子取出來。
“快,吃點餅子!”
孫二河看到餅子,一把抓過來就往嘴裡塞。
旁邊,順溜爹也掏出個黑餅子,遞給眼巴巴看著的順溜。
眼見這兩個醒來的小子沒啥大事了。
那些孩子沒醒來的漢子,喂水的動作更加頻繁。
直到再也喂不進去,就又開始給孩子們揉搓活血。
如此迴圈著,漸漸地又有孩子們醒過來。
那些漢子忙將帶來的餅子拿出來,看著孩子們吃下。
秦朗這邊照看的三個少年,也都已經醒了過來。
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秦朗遞過去的二合面餅子,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到後邊,只剩了杆子和另一個少年沒醒。
眼見找來的柴火也快燒完了,陸青青也不打算再繼續等。
沒想過來的兩個少年,繼續在這兒靠著,實在不是良策。
而那些醒過來的少年,雖吃了東西,可還是有些虛弱。
想要儘快恢復過來,最好的便是回到家裡熱乎乎的炕上。
當即,她把想法跟一眾漢子說了。
漢子們自然無有不應。
當即,便要收拾東西下山。
幸好,走之前老五叔就想著可能會出現意外。
特意囑咐過各家,捆被子的繩子一定要長一些。
這會,各家漢子都互相幫著,將孩子捆到自己背上。
因著還有兩人沒醒,狀態好些的孫二河和順溜,便打算自己走著下山。
陸青青在走之前,又單獨給兩人燒了些空間水喝。
孫二河和順溜只覺這水格外好喝,還以為陸青青加了糖。
喝完之後,感覺精神頭更好了些。
出山洞時,陸青青和秦朗按照上山時的規矩。
拿出那捆長繩子,挨著綁在眾人腰間。
一行人串成一排,開始往回走。
風雪中,他們一行人就像大山中亮著微弱燈光的小螞蟻。
雖緩慢,卻一直在前進。
不知過了多久,一行人總算有驚無險的下了山。
山下等著的漢子,見著他們真的出來了,忙起來迎接。
一眾漢子走到現在,實在沒了力氣。
在背上的孩子被放下來後,一屁股坐到雪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