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便是在這場戰鬥中受傷,以及出了大力的人家。
對此,村民們也都沒甚麼異議。
兩位族老見狀,便按照他們剛才分好的。
拿了名冊,將每個人能分到的物資數量都念了出來。
唸完後,整個打穀場還是一片死寂。
其實,這些東西在村民們看來,實在不算少了。
可這會,大部分村民家裡都死傷了人。
就算將東西分給他們,也實在高興不起來。
這些東西,就好像是用親人的命換回來的一般。
老五叔見眾人都沒動作,嘆口氣後,直接開始叫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村民們,挨個上前領東西。
陸青青和秦朗也分到些糧食、柴火以及十多兩銀子。
老五叔將東西連夜分完後,重新安排了值守人員。
這一回,沒人再抱怨不想值守之類的話。
陸青青四人揹著分到的糧食等物資,回了小院。
一直到坐回炕上,莊老頭還有些驚魂未定。
他剛才去看了下戰場,那慘烈的場景。
哪怕是之前見過,再次見到還是讓人心驚。
眼見也睡不著了,他主動提出要守夜。
陸青青和秦朗也沒推辭,今夜他們體力消耗不少。
加上睡眠不足,疲乏得很,便直接回屋睡了。
這一覺,一直睡到接近午時才起來。
兩人起來後才知道,吳掌櫃一家上午過來了一趟。
本來是想當面道謝,在知道兩人還在睡覺後,放下謝禮就離開了。
莊老頭指著那一地謝禮,吆喝著中午要吃那幾個燻臘豬蹄。
陸青青想到莊老頭之前做過的燻豬蹄燉蘿蔔,當即舉手同意。
秦朗和孫月雖沒吃過,卻也對莊老頭的廚藝有信心。
在全票透過後,莊大廚挽起袖子準備幹活。
午飯時,桌上擺的便是香噴噴的燻豬蹄燉蘿蔔,一大盤幹椒土豆絲和一小盆紫菜湯。
這煙燻臘豬蹄燉好後,滿屋飄香。
陸青青三人迫不及待坐到炕桌旁,等著開飯。
莊老頭看著三人饞嘴的模樣,手上的動作加快了幾分。
等將熱好的饅頭端到桌上後,宣佈開飯。
話音剛落,陸青青直接夾了塊燉臘豬蹄。
一口咬下去,軟糯Q彈,臘味十足。
旁邊的秦朗和孫月,也是吃得頭都不抬。
期間,還不忘給莊老頭豎大拇指。
莊老頭看他們這樣,心下高興。
同時在心裡暗暗腹誹,當年要是不學醫,去學做飯。
說不定,這會也是個有名的大廚了。
莊老頭美滋滋的想著,夾了塊燉臘豬蹄,咬了一大口。
一頓飯吃完,每個人碗裡的燉臘豬蹄,都吃了個乾乾淨淨。
孫月洗碗時,覺得那湯倒了可惜,直接摻到馬兒吃的飼料裡了。
餵食時,除了小白,其餘馬兒都吃得歡快。
畢竟,這湯裡,可是有不少鹽分。
下午時,陸青青家也沒閒下來,院門時不時便被敲響。
都是昨夜被她和秦朗救了的人家,提著東西過來道謝。
最後一個過來的,是麥穗娘倆。
這一趟過來,麥穗孃的精氣神明顯不太一樣了。
說起話來,也敢直視人的眼睛了。
而麥穗的變化也很大,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拘謹和壓抑。
看起來,倒有種解開束縛的感覺。
陸青青想到昨晚聽到的話,問了下孫老賴的後事。
麥穗娘聽她提起孫老賴,身體先是僵了下。
可看著幾人善意的目光,還是將上午的事說了下。
今兒上午,村裡死了人的人家,都把屍體統一葬在了孫家祖墳裡。
這種特殊時候,棺木啥的都是沒有的。
家裡條件稍好點的,拿了家裡不常用的草蓆子,將屍體一裹,便下了葬。
條件不好的,或是像麥穗家這種情況。
不僅沒單獨卷草蓆子,甚至將屍體上還算完好的舊棉衣扒了下來。
畢竟,死人到底已經死了,活人還得在這寒冬臘月天活下去。
於是,下葬的隊伍裡,穿著薄薄裡衣的孫老賴,也不算顯眼。
想起上午的場景,麥穗娘還有些心慌。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話,想著若是有人來盤問她,她便說出來。
無論如何,不能讓閨女背上殺人的名頭。
哪知道,一直到下葬完,都沒人提這個問題。
等回了家,忐忑不安的跟麥穗吃完午飯。
看著乖巧懂事的閨女,原本想給替閨女給孫老賴償命的心,也漸漸淡了。
如今日子這麼好,她和閨女還有更好的未來。
想明白後,更是覺得為孫老賴償命不值。
她跟閨女對了對口供,以後要是有人再問起。
兩人就說,孫老賴是被那夥行商殺害的。
總歸,沒有人看見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想開之後,生活也更有奔頭了。
陸青青看著變化明顯的麥穗娘倆,也替他們高興。
數日後,孫老海家。
如今天氣越來越冷,可家裡的柴火和石炭都不多。
為了節省柴火,一大家子無論男女老少,全都擠在了一個炕上。
又因著被子不多,孫二河和孫老海夫妻擠在一個被窩,孫大海和妻子兒子擠在一個被窩。
這會,孫二河穿著棉衣窩在被子裡,凍得上下牙齒都在打顫。
他感覺,現在連被子都好像裹上冰霜了,哪兒哪兒都冷。
“爹,我覺得我要凍死了,咱們再往灶膛裡添上把火吧!”
孫老海這會也沒比他兒子強多少。
可想到家裡僅存的那些石炭,再算算如今的日子 。
距離冬天過去,還得好幾個月,便直接拒絕了。
最邊上,孫大海媳婦聽到聲音醒了過來。
她下意識摟住縮在被子裡的兒子。
動作間,手指碰到兒子滾燙的額頭。
頓時嚇得尖叫一聲,猛地拽住丈夫的棉襖。
“大海,小寶發熱了,額頭燙得厲害,你快來看看!”
這一嗓子,把一家子都嚇得坐起來。
他們家,如今孫輩的孩子,就只有孫小寶一個。
現在也不過才兩歲多。
這個年紀,正常年月都很難養住。
更不用說如今這種寒冬天氣。
自從降溫開始,一家子就都很擔心孫小寶。
平日裡,除了解手,根本不讓他下炕。
這會,聽見他發熱,一家子都慌了神。
還是孫老海冷靜些,想起隔壁的莊老頭是大夫,可能有退熱藥。
他下炕後,凍得打了個哆嗦。
拽了拽身上皺巴巴縮著的棉襖後,抱起用棉被包裹住的孫小寶就往外衝。
此時,莊老頭屋裡。
因著寒冬不知道何時停止,白日裡為了省柴火,四人都是在莊老頭屋裡待著的。
這會,莊老頭和孫月,正盤腿坐在炕桌旁學醫書。
而秦朗和陸青青,則在火炕的另一邊,倚靠在被子上看著書。
聽著外頭風聲嗚咽,孫月從炕上下來。
到門口開了條縫,朝外頭看去。
見院子裡的雪下得比之前還密,看了眼屋頂的雪層,忙將屋門關上。
“師父、青青,我看這雪勢頭不小,屋頂上又落了厚厚一層了。
怕是過會,就又得去屋頂上清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