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話一出,其餘兄弟也紛紛應聲。
王老爺看著一眾帶著怨氣的兄弟,忍下心裡的不快,清了清嗓子。
“大夥的急迫,我也都知道。
咱們從北邊一路過來,那都是生死的交情!
我王富貴的本事,你們也都知道。
大夥放心,這個冬天,我保準咱們兄弟餓不著、凍不著。
行了,大夥先散了吧。
老三、老六,你們倆留下!”
王富貴這話說完,其餘人雖心裡不滿。
卻礙於他之前的威勢,沒敢再多說甚麼。
孫老賴左右看看,見王富貴朝他擺擺手,忙點頭哈腰拉著兒子出了門。
等眾人離開,王富貴又與兩個兄弟商量了一番。
最後,他們三人趕著輛馬車,去了街後的富山鎮。
馬車還沒到孫臭九家,就被瞭望臺值守的村民看見。
那村民慌亂之下,拿出銅鑼就敲了起來。
隨著銅鑼聲響起,一眾村民拿著工具就跑了過來。
王富貴三人被攔在村口,見著這架勢,也驚了下。
老三和老五對視一眼,暗道大哥果然是大哥。
他們沒貿然來搶,果然是對的!
王富貴見人越來越多,生怕這些村民腦袋一熱,就來打人,當即大聲喊道:
“諸位鄉親,請聽我說。
我們兄弟三人過來,沒有別的意思。
實在是天冷得厲害,想來村裡買些柴火、石炭和糧食啥的。”
說著,似乎怕眾人不信,又從車轅上拿起個包袱,開啟露出裡邊裝著的銀錠子。
“看,這是買東西的銀錢,我們真的沒有惡意!”
一眾村民看到銀錢,才冷靜了些。
這時候,兩位族老被後輩扶著,也走了過來。
見著三個行商, 打量一番後,說道:
“後生,今年的情況,你們也知道。
我們村裡都沒提前砍柴,家裡的柴火也都不夠燒的。
至於你們說的糧食,就更沒有了。
今年的糧食,還沒等結穗的,就被凍死在地裡了!
你們要是想買糧,去別處看看吧!”
王富貴見兩位族老這麼說,笑著道:
“老伯,如今這天,實在是沒法趕路了!
我們那兒是啥都缺啊!
我聽說,前街之前的雜貨鋪,現在搬到了村裡。
那鋪子裡應該還有不少東西,我們想去買點。”
一眾村民聽到這話,齊齊看向人群后頭的吳掌櫃。
吳掌櫃見王富貴三人也跟著看過來,慌亂地擺手。
“我家也沒甚麼東西了,你們還是去別處看看吧!”
說著,就想往旁邊躲。
王富貴見他這樣,笑了下,將目光轉向吳掌櫃身旁的陸青青和秦朗。
幾乎是一眼,他就認定。
這倆人身上絕對見過血!
而且,看他們的穿著和身形,就跟村裡人不一樣。
這兩人,應該就是孫老賴說的。
住在他們西鄰,有糧有石炭的外鄉人了。
王富貴的視線只在他們身上停留幾秒,就又挪開,笑著朝眾人道:
“大夥先別急著拒絕,我出價大夥看看。
要是有願意買的,我保準現場結清銀錢,一文都不拖欠!
如今我們那兒實在是缺柴火,一擔柴,我願意出一兩銀子!”
聽到一兩銀子一擔柴,村民們都被嚇到了。
要知道,平日裡一擔柴也不過十文錢。
冬日裡冷些的時候,最高也不過二十文錢。
眼前這幾個行商,竟然願意出一兩銀子買一擔柴?
要知道,一兩銀子可是一千文錢啊!
等算明白賬後,幾乎大部分的村民都心動了。
雖說家裡的木柴不多,但在家裡收拾收拾,一兩擔柴還是能收拾出來的。
至於他們家裡,還有些曬乾的野草和地裡的秸稈。
之前降溫太突然,糧食都被凍死後,眾人便把秸稈都割了帶回家。
這秸稈雖然不耐燒,但也算柴火。
在村民看來,這天最冷也就這樣了。
一家子縮在一個炕上,省一省,忍一忍,冬天也就過去了。
這可是一兩銀子啊!
許多人家,一年到頭忙活下來,也攢不下一兩銀子!
兩位族老看出村民們的心思,生怕他們真賣了,率先開口道:
“大夥都想清楚,今年這天氣格外冷!
想要賣柴的,先想想家裡人。
沒有柴火,可扛不過這個寒冬啊!”
族老蒼老的聲音在村口迴盪,倒還真喊醒了不少被錢迷了心眼的村民。
當然,還是有被那一兩銀子吸引的村民。
有個家裡窮得叮噹響的老光棍,朝王富貴喊道:
“貴人老爺,我這就回家背柴,您在這兒等等!”
說著,轉身往村裡跑。
村民裡,有幾戶人家看了又看,也沒扛住,回家去背柴火了。
兩位族老見狀,不由深深嘆口氣。
看向那幾家的後生時,眼裡滿是悲慼。
這些看著長大的孩子,怕是熬不過這個寒冬了!
陸青青和秦朗站在人群后頭,拉住蠢蠢欲動的莊老頭。
好在,這小老頭只是愛財。
還不至於真拿保命的石炭,來換眼前的幾兩銀子。
要賣柴火的幾戶人家,很快便揹著一捆柴火回來了。
王富貴只是大致看了看,不是量太少的,就都收下了。
那幾戶人家接到銀子時,激動地手都在抖。
剩下的人家見狀,有不少開始後悔了。
可這會,王富貴三人已經裝上柴火,趕著車往回走了。
一眾村民一直到他們徹底離開,才開始往回走。
路上,莊老頭還在遺憾。
“哎呦,多好的賺錢機會啊!
要是咱們知道寒冬啥時候結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