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老頭正在院子裡掃雪,就聽到門口有人低聲道:
“有人在嗎?”
他出來見到是剛才那女人。
還不等說甚麼,就見那女人放下麻布袋子。
將裡頭的兩顆大白菜拿出來,放到門邊。
“這白菜你們收下,我先走了!”
莊老頭看著女人跑出去,忙過去抱著大白菜,想追上去。
可出門時,就見那女子已經跑回家,匆忙將大門關上。
他想了想,抱著白菜回來,將馬棚裡的陸青青喊出來。
“青青,這是東鄰那婦人送來的白菜。
我尋思叫住她,沒想到她直接關了大門。
你說,咱要不要給她送回去啊!”
陸青青想到昨夜看到的場景,還是搖搖頭。
“那娘倆在家,怕是日子不好過。
說不定,這白菜還是揹著她家漢子送過來的。
咱送回去,搞不好還給她惹麻煩,就別往回送了。
等有機會,咱們稍微幫襯下那娘倆也就是了!”
莊老頭之前沒想到這一塊,聽陸青青這麼一說,也反應過來。
他們來這小院這麼久,就沒見東鄰的漢子出來幹過活。
之前東鄰的那塊菜園子,好像就是剛才那婦人打理的。
平日裡,他早上起來掃雪,見到的好像也是那婦人。
這麼想著,莊老頭暗暗埋怨那家的當家漢子不作為。
可這事,到底是人家的家事。
他作為一個外人,就算看不慣,也不好說甚麼。
接下來幾日,麥穗娘每次都趕在莊老頭起來前,就把院外的雪打掃乾淨。
莊老頭起來時,甚至見不到人。
他本想找機會,再送點東西回去,卻一直沒見到人。
這日上午,莊老頭和孫月正跟著陸青青和秦朗練武,就聽東鄰傳出女人的哭喊聲。
莊老頭聽出是麥穗孃的聲音,忍不住皺眉。
四人停下手裡的動作,豎著耳朵聽。
隱約間,聽到女人聲音很是絕望,中間摻雜著‘死’之類的話。
莊老頭徹底待不住了,開門就朝外跑去。
陸青青和秦朗對視一眼,將長刀掛回腰上,跟著跑了出去。
孫月見三人跑了,也跟了上去。
出門前,還不忘把大門鎖上。
莊老頭雖跑在前頭,卻到底不如年輕人腿腳利落。
最先跑到麥穗家門口的,是秦朗。
這會,麥穗家院門大開。
院子裡麥穗娘趴在麥穗身上,死死護住她。
而麥穗爹正拿著根棍子,狠命抽打麥穗娘。
秦朗見到這一幕,幾步跑上前,一刀背將麥穗爹手裡的棍子打掉。
麥穗爹猝不及防之下,被嚇了一跳。
可很快反應過來,看著秦朗幾人,臉色難看。
“我管教自家婆娘孩子,你們這是幹甚麼!”
秦朗見他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對這種死性不改的家暴男更加厭惡。
莊老頭這會也跑了過來,怕秦朗年輕說不過他,直接接話道:
“人家說遠親不如近鄰,咱們既然做了鄰居,那就是緣分。
老頭子我也活了幾十載了,過來勸和勸和。
你這有啥事不能好好說啊,咋下死手打人呢!”
麥穗爹看莊老頭眉毛都有些白了,到底沒直接罵回去。
“這婆娘偷家裡的糧食,給這賠錢貨吃。
我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哪有糧食一直養著這賠錢貨啊! ”
麥穗抬起頭,臉上被打得紅腫起來,卻倔強道:
“我娘沒偷家裡的糧食,我們吃的,是人家送給我們的!”
麥穗爹聞言,冷哼一聲。
“老子把你養這麼大,你有了糧食,不知道孝敬自己爹,你還好意思頂嘴!
依我看,直接把你扔出去,自生自滅算了!”
麥穗娘知道當家的真能做出來,忙解釋道:
“當家的,不是麥穗,是我!
是我看麥穗病得厲害,才把人家送的吃的,給了麥穗。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病死啊!”
這時候,北屋門口傳來一個男童驕橫的聲音。
“你不是我娘!
你有甚麼好吃的,只想著那個賠錢貨!
爹,娘不僅不把餅子給我吃,還偷了家裡的白菜,出去送人!”
這話一出,麥穗娘臉色大變。
麥穗爹看了眼麥穗娘,更是一下子拉下臉來。
瞅著不遠處的棍子,撿起來就要打人!
陸青青眼見他又要動手,直接一刀將棍子砍斷,冷聲道:
“麥穗吃的那餅子,是我給的!
另外,那白菜也是給了我家。
你有甚麼事,來跟我說!”
麥穗爹見她瘦巴巴一個人,下手竟這麼狠。
盯著她手裡的大刀,往後退了一步,色厲內荏道:
“你別以為你給了餅,我就欠你了。
那白菜,也不便宜呢!
我告訴你,這是我家的家事。
你們幾個外鄉人,都快些出去。
否則,就別怪我喊人了!
我...我告你們進我家偷東西!”
陸青青沒想到這傢伙能這麼不要臉,轉頭道:
“咱們外鄉人管不了他家的事,那就讓孫家人來管。
小月,你去把孫叔喊來。
小朗,你去趟族老家,把族老請過來。
我就不信,打死老婆孩子這種事,族裡會不管!”
麥穗爹見她態度強硬,身後的兩人也確實跑開了。
當即軟了態度,還想上前攔人,卻被陸青青擋住,只得求饒道:
“哎呦呦,你這是幹甚麼。
有甚麼話,咱們好好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