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陸青青已經抽出車轅下邊放著的長刀。
孫老海和老火頭一開啟車廂門,看到的就是明晃晃泛著冷光的大刀。
兩人嚇得呼吸都停滯了,哆嗦著朝後退。
莊戶人家平日裡頂多見過砍柴刀,連屠戶的殺豬刀都沒怎麼見過。
更不用說,這種官差和官兵才會用到的,閃著寒光的大刀。
這大刀,看起來一刀就能砍掉他們的腦袋。
老火頭退到車廂最裡邊後,拽住孫老海的袖子。
用下巴示意了下外頭的陸青青,眼裡全是疑問。
‘這是啥情況,他咋有刀,不會殺了咱們吧!’
這些話沒說出口,孫老海卻也看明白了。
倒不是兩人心有靈犀,而是他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老火頭卻不知道。
孫老海跟陸青青,認識也不過兩日。
甚至說,兩人總共才見了幾面。
要是知道,他指定得罵孫老海害他!
孫老海到底在外頭幹了多年的泥瓦匠,慌亂過後,見陸青青一直背對著他們。
拍拍老火頭的手,示意他別亂動,等等看看情況。
外頭,陸青青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前方。
看著前方不顯眼的絆馬索,不由暗罵這攔絆馬索的人夠陰狠。
若是她眼力一般,沒注意到埋在雪層裡邊的絆馬索。
那小白正常拉著馬車往前跑,沒注意之下,被彆著腿。
輕則摔斷腿,重則受驚之下,拉著馬車亂跑,摔到溝裡摔死!
陸青青想到後果,心裡的火氣噌噌往上升。
她提著刀,掃視了一圈周邊的環境。
埋絆馬索的位置,再往前幾十米,便是小劉村了。
這絆馬索,多半也跟小劉村有關。
不過,他們在這兒停下這一會了,也沒見有人過來。
她跳下車,朝路兩邊的溝裡看了看,也沒見甚麼埋伏的身影。
正想著,就見不遠處的小劉村,呼啦啦跑出來一群提著鐵鍁鋤頭的漢子。
身後車廂裡,孫老海和老火頭見著這一幕。
也反應過來,忙喊她上車調頭。
陸青青兩步跨到馬車邊,取出車轅下放著的複合弓,舉箭瞄準前方。
隨著一聲箭鳴,一支箭矢直直射在最前頭那人的腳邊。
箭矢深深插進雪裡,只留箭矢的尾羽還在顫動。
最前頭那人被這一箭嚇住,慌忙停下腳步。
但身後的人衝勁十足,將他撞得又往前挪了幾步。
陸青青眼見旁邊人還要往前衝,又是一箭射出。
同時,粗著嗓子警告道:
“誰再往前一步,這箭矢就對準誰的腦袋!”
小劉村的村民看著她手裡的箭,互相對視一眼。
不等他們說甚麼,老火頭就鑽出車廂,朝著前頭喊。
“都是自己人,千萬別動手!
我是支火炕的老火頭啊!
年前,我還給六叔支了個火炕呢!
六叔呢,可在這兒?
他們一家都認識我的!”
小劉村的村民聽到他提起六叔,不由愣了下。
六叔是他們村輩分最大的老人了,也是村裡的里正。
這人要是認識六叔,那還真不好下手了。
小劉村的這些人裡頭,倒是有知道老火頭的,不由低聲道:
“這事我知道,年前六叔家請人支了個火炕。
我聽六嬸子說,那火炕暖和得很。
那一兩銀子,沒白花!”
這話一出,剩下的人也都不再動手。
猶豫幾秒後,放下了手裡舉著的武器。
人群最前頭,有個身形高大的漢子,放下手裡的柴刀,拱手道:
“前頭的兄弟,都是誤會!
你看看,大水衝了龍王廟了!
這樣,我們馬上撤了繩子。
你們也別動手,可行?”
陸青青粗著嗓子應了下來。
那漢子聞言,喊了幾個兄弟,上前解開絆馬索。
而後,領著人退後了一些。
看陸青青的馬車沒動,眼神暗了暗。
又抬手招呼著一眾人,退到了村裡的小路上。
陸青青算了算距離,覺得差不多了,這才開始往前趕車。
不過,她也沒放鬆警惕,手裡已經取出了手榴彈。
而手槍,更是放在空間隨時能取的地方。
好在,小劉村眾人真的沒再動手。
馬車順利過去小劉村路段後,加快速度跑了起來。
身後,小劉村眾人見著馬車跑遠,嘆口氣上前打算解下絆馬繩。
卻不想,被領頭的高大漢子攔住。
“解開幹甚麼,繼續埋上!”
高壯漢子的堂弟聞言,有些不解。
“堂哥,咱們不是不打劫這輛馬車了嗎,那還整這絆馬繩幹啥?
咱們這村子位置偏,十天半個月也走不了一趟車。
這繩子放這兒,別弄丟了!”
高壯漢子搖搖頭。
“你懂甚麼?
你以為我現在不動手,是看那甚麼老火頭的面子?
他算個屁!
六叔請他來支火炕是不差,但當場就付給他錢了。
這叫錢貨兩清,咱又不欠他啥?
我剛才不動手,是看到開著門的車廂裡頭。
除了幾床破被子,空蕩蕩的啥也沒有!
咱們兄弟冒險一場,那是為了搶錢搶糧食。
這車廂裡啥都沒有,搶個屁啊!”
小劉村一眾漢子聽罷,也都反應過來。
有那起子腦子快的,也轉過彎來了。
“琦哥兒,你是想等他們回來的時候,再埋伏一波!
這老火頭出去支炕,最少一兩銀子的工錢。
這大雪天出來,怕是得更多。
而且看方向,倒像是去富山鎮那邊。
今年的年景,老火頭回來少不得得把錢換成糧食。
到時候,咱們在這兒埋伏著,直接把人幹掉,屍體丟到村後的溝裡。
那馬車、糧食和銀錢,就都是咱的了!”
琦哥兒聞言,讚賞地點點頭。
“老狗,你這腦子行啊!
以後,跟著我好好幹,不愁沒糧食吃、沒婆娘睡!”
老狗笑得露出一口大黃牙,上前恭維了幾句。
一眾漢子說著,又把絆馬索固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