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青肯定不可能就這麼離開,她和孫老海想得一樣。
大老遠過來這一趟,受苦受累不說,家裡的火炕還等著用呢!
“火頭叔,您看這樣成不成。
支這一個火炕,我給您十兩銀子。
此外,來回路上我都用馬車接送您。
車廂裡頭,我都是用厚被子裹住的,保準不透風。
要是怕冷,也可以在車廂裡點上火盆!
另外,車廂裡也都有厚褥子,蓋在身上保準凍不著。”
陸青青十兩銀子這幾個字一說出來,老火頭就驚住了。
他平時出去給人家支火炕,一個火炕基本都是一兩銀子的工錢。
就這個價格,還有不少人嫌貴呢!
他們覺得一個火炕,不過就是幹個兩三天。
花出去這麼些銀錢,都有些捨不得。
沒想到,這一回的主家這麼大方,大方到有些不合理了!
老火頭和自家婆娘對視一眼,都有些懷疑。
旁邊,幾個兒子倒是有些穩不住了,都想上前勸勸自己爹應下。
其中,老二性子最急,直接扯了扯老爹的破棉襖袖子,低聲道:
“爹,這小兄弟給的待遇可真夠高的了!
就幹這一個炕,可頂咱年前一半的工錢了。
您要是不幹,就讓我去吧!”
老火頭卻瞪了他一眼,低聲道:
“你個小兔崽子,哪兒都有你,去邊上等著!”
老二不情不願地退回去,嘴裡嘟嘟囔囔說著甚麼。
被他媳婦拽了下袖子,才老實下來。
老火頭看看陸青青,又看看前頭的孫老海,最終還是應下了。
若說這一回,只是陸青青這個生面孔上門。
就算出十兩銀子的工錢,他們也得好好琢磨下。
可孫老海他是有印象的。
之前他給富山鎮上的李掌櫃家盤炕時,這孫老海就圍在邊上跟他聊過天。
後來,更是找自己去他家盤了個炕。
在他家幹活那三天,吃食上雖說不算太好。
但也做的飯量比較實在,最起碼能吃飽。
相處中,他對孫老海一家的為人處事,也有些瞭解。
這人雖有些小心思,但大面上不壞。
不至於做出故意坑害自己的事。
陸青青和孫老海眼見他答應,都很高興。
老火頭看他們身上一身寒氣,忙招呼兩人進屋坐坐。
陸青青看看還在吃東西的小白,也進了屋。
老火頭招呼他們坐下後,他大兒子端了兩碗熱水過來。
兩人摘下手套,接過碗喝了兩口後,抱著暖和手。
幾人又聊了一小會,陸青青就提出要回去。
這時候,老火頭的婆娘,也已經給備好了出門要用到的行李。
陸青青看了看,就是一張草蓆子和一床破被子。
就靠這點東西過夜,怕是會被凍病。
不過,這會她也沒多說甚麼。
等人過去了,她再給他準備一套厚實些的被褥也就是了。
出門時,老火頭的大兒子和二兒子還想跟著,被老火頭直接拒絕了。
其實,他心裡還是有些存疑的。
活了這一把年紀,天降好事,他從來沒遇上過。
這還是頭一回!
不過,這回待遇實在是豐厚,他才打算去試試。
就算真被坑死了,他還有幾個兒子撐著,家不至於垮了。
要是真的掙到錢了,那家裡最小的兒子就能娶媳婦了。
陸青青不知道因著她開的豐厚待遇,讓老火頭打著拼死一試的想法。
她這會正準備套車架。
而小白這會還沒吃完草料,見她要收起來,還有些不情願。
拿頭輕輕蹭她的手,想讓她放下,好再吃些。
但這會時間已經不早了,現在出發,估計趕在天黑前,將將能回到富山鎮。
為了安撫鬧脾氣的小白,她只得取下腰間的水囊,把裡頭的空間水倒進小白的水碗裡。
小白聞到味道,直接把頭埋進水碗裡。
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滿足地撒嬌蹭蹭。
孫老海看到這一幕,直呼這馬通人性。
三人出發前,陸青青從車廂底下掏出個火盆。
借了老火頭家的一根燒著的木柴引火,在車廂裡點上了火盆。
老火頭一家見到這一幕,也對這一趟的出行更有信心了些。
馬車再次出發後,孫老海和老火頭在車廂裡蓋著厚被子,靠在火盆邊取暖。
外頭車轅上的陸青青,也悄悄取了兩個灌滿熱水的湯婆子出來。
走了一趟的路,小白自己就能走回去。
它雖不是老馬,但卻聰明又機靈,能自己原路回去。
陸青青甚至不怎麼需要拽韁繩,馬車就走得很好。
她索性直接將手放進毯子裡,懷裡抱著一個的湯婆子,腿上放著一個湯婆子。
如此,身上都暖和了許多。
回去的路上,大雪依舊紛紛揚揚下著。
她除了注意看路況外,便是聽身後車廂裡傳出的談話聲。
兩人聊著聊著,說到今年的天氣,孫老海感嘆了句。
說老天爺這幾年發脾氣,幾乎年年鬧災。
但今年這個降溫也太不正常了!
家裡的糧食都不多,就算勒緊褲腰帶,也不夠吃。
而且,降溫太早,各家都還沒來得及備下過冬的柴火。
他們只是在最初降溫的那些日子裡,匆忙去附近山上,砍了些柴回來。
如今,家裡連燒柴都省著呢!
老火頭也是一樣的處境,對此很是認同地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