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劈暈他也是為他好。
這種活生生割開皮肉的時候,他暈著可比醒著幸福太多了。
等終於將箭頭取下,那血已經將身下的被褥浸溼一大片。
到底是自己給處理的傷口,陸青青擔心這傢伙會失血過多而死。
在用酒精沖洗傷口時,特意在裡邊加了兩滴稀釋過的空間水。
空間水滴進去,底下的傷口肉眼可見的癒合了些。
她取過藥粉敷上厚厚一層,而後用乾淨棉布包紮好。
莊老頭一邊處理手下病人的傷口,一邊偷偷往這處瞄。
見傷口終於處理完,他狠狠嚥了口唾沫,朝陸青青豎起個大拇指。
青青丫頭是個狠人啊!
陸青青沒理會莊老頭,而是朝抬傷員過來的人招招手,讓他們趕緊將人抬走。
沒辦法,營帳就這麼大,總共沒幾張床位。
這人在床上待著,再有人來就沒地方躺了。
兩人剛將營帳裡的傷員處理完,不等休息,又一群士兵抬著傷員回來了。
兩人陷入新一輪的忙碌。
這時候,有個被鐵汁濺到臉上計程車兵,被人抬了回來。
可那燙傷太過瘮人,皮肉已經卷到一起。
抬他回來計程車兵,進了好幾個醫士的營帳。
每個醫士只是看一眼,便搖搖頭,示意他們抬走。
但能在戰場上將人抬下來的,必然是關係極好的。
這些士兵抬著人,一個營帳一個營帳的找人。
來到陸青青所在的營帳時,那幾個士兵其實都有些絕望了。
他們將人抬進來,哭求道:
“求求你們,救救我們老大吧。”
陸青青和莊老頭聽到喊聲,手下動作一停,回頭看去。
就見到那個被燙毀了臉計程車兵。
莊老頭被這人嚇得後退一步,顫聲道:
“這,這傷口治不了!
那臉都燙成那樣了,咋治啊!”
這時候,地上跪著計程車兵認出了陸青青和莊老頭,上前一把抓住莊老頭的衣裳。
“莊大夫,求您救救我們老大吧。
你們能帶著那昏迷的小子進醫士營,還是我們老大出面說和的。
我們老大是個好人,求您出手幫幫忙吧。
我們已經找了好多醫士了,都沒人接。
不管能不能救過來,我們都不怨你。”
陸青青聽到這話,快速忙完手裡的活。
湊過去看仔細看了看,竟真的是那個領他們進軍營的領頭士兵。
這時候,旁邊跪著的幾個士兵裡。
有個開始從懷裡掏銀子的,一邊掏,一邊哭求道:
“我知道,老大之前收了你們的銀子。
我把銀子還給你們,求你們幫幫忙吧。
哪怕給他處理下傷口,讓他下葬的時候,別那麼不體面也行啊!”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士兵也都開始掏銀子。
不多時,地上便出現了兩堆銀子。
莊老頭看到銀子,有些心動了。
反正他們也說了,真救不過來也不埋怨他們。
當即開口道:
“行,這人就交給我們了。
只是先說好,這人傷得這麼重,救過來的希望很渺茫。
要是人真的不行了,你們可不能賴上我們!”
幾個士兵忙搖頭,連聲保證道:
“不會,絕對不會。
只要你們肯救人試試,就算真不成了,我們也絕不耍賴。”
莊老頭看著那幾人的模樣,回頭看了看空著的床。
如今,只有陸青青剛做完的那個床空著,便讓幾個士兵將人抬到了那張床上。
陸青青看看那領頭士兵臉上,明顯嚴重的燙傷。
再看看拿了錢後,哆嗦著不敢上前的莊老頭。
嘆口氣,上前說道:
“你去忙別的,這人我來吧!”
莊老頭如蒙大赦,忙應道:
“太好了,青青...青小子,我就知道你是個好的。
你專心救這人,剩下的傷患都交給我了。”
說著,快步去忙活起別的傷患來。
陸青青看著行軍床上疼暈過去的領頭士兵,再回頭看看角落簾子後的秦朗。
她安排三個士兵過來,讓兩人抬著。
將領頭士兵的身體挪了挪位置,將頭露在行軍床外邊。
而後,試了試木盆裡水的水溫,略低於體溫。
她囑咐另一個士兵,用瓢舀水,輕輕沖洗面部傷口。
又在下邊接了個木盆,淌下去的大部分水,都進了盆裡。
眼看這邊在處理著,她又從包袱裡,取出之前懷王給的,製冰用的硝石。
在乾淨的木盆裡,加入硝石後,加水溶解。
而後,又用一個小些的陶甕裝了乾淨的清水,將陶甕放在木盆內。
同時,喊過邊上一個士兵。
囑咐他隔一小段時間,就往木盆裡加入些硝石粉。
攪拌過後,等待時將厚些的被子蓋在木盆上,等待水結冰。
安排完後,她取了清水淨手,又用酒精消過毒。
這才開始來到行軍床邊,用莊老頭的小鑷子,開始處理這人臉上的傷口。
用酒精消毒的時候,這人被生生疼醒,嚎了幾聲,又疼暈過去。
如此,反覆幾次。
期間,陸青青擔心他撐不過去,給他用了幾次空間水。
等全部處理完時,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受傷的那半張臉,已經用棉布包紮好。
陸青青還特意拿了半瓶摻了空間水的藥水,囑咐他們回去後一天換一次藥。
這時候,大部分傷員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還在等著的,都是傷得比較輕的。
她把剩下的幾個傷患處理完,便藉著去抬水的名頭,去兵營裡走了一趟。
這會,營地內計程車兵或坐或靠,士氣低迷。
而外圍守衛計程車兵,卻嚴陣以待。
尤其,靠近安豐縣的這一面,更是守衛森嚴。
她藉著如今混亂的情況,將駐紮的營地各處都看了一遍。
整個營地內,除了南北兩個出口,其餘各處都是高高的木柵欄擋住。
若想駕馬車跑,只能走出口。
但如今出口的位置,守衛實在嚴密。
轉了一圈沒找到法子,她只得挑著水回了營帳。
半夜時分,營帳內的陸青青被大批腳步聲吵醒。
她起身趴在營帳口往外看,發現大批士兵出動,正往南邊的安豐縣城去。
看架勢,是準備夜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