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老頭給秦朗施完針,便幫著陸青青一塊收拾行李。
說是收拾,其實就是將常用的一些東西歸置到帳篷裡。
至於莊老頭箱子裡的那些東西。
陸青青在往帳篷裡搬的時候,悄悄又放回了箱子。
這會,莊老頭看著那幾個箱子,愛憐的摸了摸。
這裡邊的東西,都是他攢了大半輩子,才置辦下的家業。
只有做大夫的,才知道這些藥材和器皿有多重要。
當然,此時的莊老頭全然不知。
前些日子,這些箱子都是空的。
兩人剛將東西歸置好,就聽帳篷口有人喊他們。
“嘿,新來的,到飯點了,快點去灶房領飯!
去晚了,可就沒吃的了!”
莊老頭忙應了聲,剛打算往外跑,就被陸青青喊住。
“你在這兒看著秦朗,我去領飯。”
說著,她快步出了帳篷。
帳篷口,一個身著白色麻衣的少年正等在外頭。
見到陸青青出來,急道:
“你就是新來的吧!
咋這麼慢,快些跟我走。
去晚了,那麩皮餅子就不一定有了!”
說著,拽著陸青青的袖子,就往前邊跑去。
左彎右繞跑出去好一段路,見到前邊一大群士兵在排隊。
少年直奔最右邊那個隊伍,拉著陸青青排到了隊伍最後邊。
擔心陸青青不知道,還特意解釋了句。
“看著前頭那個‘九’了嗎?咱們醫士,都來這兒打飯。”
這時候,他才有空問道:
“你就是剛來這兒的醫士?怎麼這麼年輕?”
陸青青看看少年還有些稚嫩的臉龐,開口道:
“我叫陸青,不是醫士,只是跟著醫士的學徒。”
那少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對他更加親近了些。
“我就說嘛,你看起來跟我年紀差不多。
對了,我叫李五,是李醫士的學徒。
咱們兩家的帳篷挨著,以後咱們常來往啊!”
陸青青看著這個健談的少年,與他聊起來。
李五所跟隨的李醫士,原本就是彭城郡的大夫。
受到官府徵召,入伍做了醫士。
至於李五,是李醫士的遠房侄子。
他家裡人託了關係,才把他送進李醫士的醫館。
沒想到,一個多月前,京城出了事。
訊息傳過來時,彭城郡立刻被當地的藩王肅王全權接管。
肅王率領軍隊,將彭城郡碼頭這個河運要道,嚴加看管起來。
同時,在整個封地內徵兵。
當然,這個徵兵徵得也不只是兵,還有醫士。
另外,像是糧草、藥材等等戰備物資,也全面接管。
此外,肅王的這個徵兵,與懷王之前的徵兵不太一樣。
他的政策沿用並改善了秦朝的徵兵制。
在大量的思想宣傳,還算優厚的薪資待遇,以及嚴酷的逃兵役懲罰制度的前提下。
再加上,這肅王平日裡聲譽還算不錯。(當然,這個不錯,也是隻在周邊藩王的映襯下。)
數個條件加持,整個肅王封地的成年男丁,大半都入了伍。
如今,整個肅王封地,軍事力量最強的地方。
不是府城,反而是河運要道彭城郡。
因著京城淪陷,京城周邊的百姓、富商豪強都在往外逃。
其中相當大一部分,都是坐船離開的。
而彭城郡這個位置,正好位於京杭大運河的必經道上。
也就是說,這些百姓和富商豪強坐船,都要經過彭城郡。
肅王控制住彭城郡後,直接封鎖河道。
經過的船隻,全部截停。
對於船上的普通百姓,便將人直接帶進城。
漢子充入軍營,老弱婦孺則統一安排,在城裡做些漿洗縫補的雜活。
而對待船上的富商豪強,則是將家財沒收,人關押起來。
到目前為止,只有少數幾家原本與肅王關係極好的世家,才沒被罰沒關押。
剩下的,全都被攔下了。
陸青青聽到這,只想罵一句媽買批啊!
北邊闖王和蠻子打殺著,中間流賊、土匪劫掠著。
好不容易到了這兒,結果連人帶家底,直接被肅王全收了。
只能說,這年頭的人想活著,是真難啊!
對面的李五一直生活在彭城郡,對此倒是沒覺得怎麼著。
在他看來,只要能活著,不被餓死,就是好日子了。
至於這天下,誰打誰,誰又做了皇帝,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兩人聊了這一會,也慢慢排到了前頭。
李五看了看往回走的人手裡的餅子,驚喜道:
“哎呦,陸青,咱們今兒運氣不錯啊!
今兒的麥麩餅子,那麥麩明顯比之前加的少啊。”
陸青青也隨著他的話看去,那餅子黑乎乎一個。
也不知道他從哪兒看出,這麥麩少放了。
很快,便輪到兩人上前。
李五笑嘻嘻湊過去,招呼道:
“陳叔,今兒這餅子我看著好吃不少,你可得給我挑幾個大的。”
對面打飯的陳叔聽了,手腳麻利地從筐子邊上撿了四個餅子。
“早就給你小子留好了。
我這兒,還單獨給留了兩塊鹹菜,你回去帶給李醫士。
記得跟他說一聲,這可是我單獨給他留的。”
李五笑著上前,將餅子和那兩塊黑乎乎的鹹菜收起來。
“放心吧陳叔,我指定把話給帶到。”
把東西收好後,他指著身後的陸青青。
“陳叔,這是今兒新來的醫士的學徒。
我們的營帳挨著,你也給他挑幾個大些的餅子。”
陳叔看看陸青青,應道:
“成,保準給你們挑大個的!”
說著,又從邊上挑了四個大點的餅子遞給陸青青。
陸青青接過餅子,跟陳叔道了謝。
李五上前,看了看陸青青手裡的餅子,見都是大的,有些得意道:
“今兒你跟著我打飯,可是沾了我們李醫士的光。
尋常人,可沒這麼好的待遇。
你不知道,前些日子,陳叔夜裡突然發起熱來。
若不是李醫士連夜給他開了副退熱藥,怕是第二天就會被扔到隔離區了。
要知道,前些日子,隔離區裡還有瘟疫病人呢。
真要進去了,就是個死!”
陸青青沒想到會是這樣,與李五繼續聊著。
這個少年,許是很久沒跟同齡人聊天了。
見著陸青青,說起來滔滔不絕。
兩人一直聊到回營帳,這才分開。
透過李五,陸青青對軍營的情況,有了初步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