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青這才得知,平時從江都城發往京城的大船,如今只有三艘還在跑。
而如今,那三艘都還沒回來。
如今想坐船往京城去,要搭從順慶府開過來的船。
這些在等船的人家,都是提前打聽過了。
順慶府的船,一般十日左右過一趟江都城碼頭。
上一趟過去的船,是七日前。
為了不耽誤坐船,這些人家才都提前出來等著。
打聽過後,陸青青也放心了些。
如此,估計在碼頭上等上幾日,就能出發了。
看著周邊忙碌的身影,她也開始忙活起來。
先把車架從騾子身上卸下來,又把板車後頭墊高,確保秦朗躺著不會難受。
而後,便開始在板車的四個角落,點上幾處煙大些的艾草。
她選的這板車四面透風,涼快是涼快了,就是容易招蚊子。
點上艾草還不算完,又把之前做的蚊帳拿了出來。
看著軟趴趴的蚊帳,她直接去邊上的林子裡,折了幾根樹枝。
用繩子將樹枝綁到一處,順利架在了板車上。
她又壓了壓蚊帳邊緣,確保不會有縫隙。
安頓好休息的地方,又給騾子添上食水,她這才坐在板車上休息。
這時候,有流民跟過來討食。
那些流民一兩個人一塊,分散開朝著各個馬車走去。
陸青青在流民群出現時,就已經握緊弓箭,警惕地站在車前了。
此地的大部分人家,也都如陸青青一般警戒著。
見到流民靠近,都厲聲呵斥,將人趕走。
但這些流民早已習慣了被訓斥,這家不讓討,就去另一家。
總歸,一家家都要討一遍。
這些有錢坐船的人家,都是不缺吃食的。
只要有一家心軟了,他們就都能吃上飯。
陸青青剛趕走兩個靠近的流民,就見流民群呼啦啦跑向她旁邊的那戶人家。
正是剛才那個小姐所在的位置。
她看過去時,發現那小姐竟真的給出了吃食。
給的還是白麵餅子!
流民們見了,恨不得直接撲上去搶。
但小姐周邊,到底有護衛護著。
那些流民也只能老老實實圍在旁邊等著。
眼見那麼多流民圍著那小姐,陸青青心裡暗道不妙。
幸好,此時那小姐身邊的老嬤嬤回來了。
見到這一幕,忙讓護衛將流民趕走。
那些沒討要到餅子的流民,不甘心的朝小姐繼續討要。
小姐還想說甚麼,被那老嬤嬤攔住,送進了馬車。
那些流民見著護衛的大刀逼近,只能憤憤轉身,去別家繼續討要。
因著陸青青的騾車最破,又在最角落的位置。
剛才過來討要的人最少。
這會,那些沒從小姐那兒討要到東西的流民。
還有一些,想著再來她這兒試試。
陸青青死死盯著那些流民,見他們有過來的趨勢。
直接舉起弓箭,厲聲呵斥他們不許靠近。
那些流民見到弓箭,有一部分退走了。
還有幾個膽大的,見陸青青身量單薄,便起了壞心思。
他們一邊討要,一邊靠近。
陸青青一箭射在最前邊那人腳下,把那人嚇得後退幾步。
這下,剩下的幾個流民也都退走了。
見流民群離開,她這才把目光移向剛才分餅子的小姐那兒。
這小姐心軟沒錯,但這種時候心軟,那可就是害人害己了。
兩家的距離約莫有五十米,這距離還是有些近了。
萬一流民們再來,這小姐再分餅子,那自己也得被連累。
她想了想,還是打算再挪遠些。
想著既然要挪一次,便直接將板車挪到了林子的另一處邊緣位置。
將板車停下後,陸青青直接把帶血的刀,掛在了板車車頭。
就這樣一直到中午,都沒再有人靠近她這處。
期間,流民們又來了一趟。
結果,還不等靠近,便被幾家的護衛聯合起來嚇走了。
陸青青本以為要等上幾日,沒想到下午大船就來了。
她整理了下面罩,忙套上車。
趕著騾車來到碼頭處,找了個離人遠的地方,等船上下來人。
不多時,大船上呼啦啦下來一批漢子。
領頭的一個黑麵漢子,高聲朝眾人道:
“如今的規矩,大夥應該也都知道。
我們會用柵欄圍住碼頭。
兩日後,若是無人發病,咱們便出發!
這兩日的時間,任何人不許進出柵欄。
現在,一人先交十兩銀子定金。
剩下的五十兩,上船後再交。”
人群裡有幾人應了聲。
那黑麵漢子見狀,讓手下的漢子提著柵欄去圍碼頭。
很快,碼頭的三面都圍了起來。
陸青青也找了處最邊緣的位置停下。
緊接著,便有船工過來收錢。
陸青青將她和秦朗的二十兩交上。
等船工走後,她重新將板車收拾好。
安置好騾子,掛好蚊帳,點上艾草後。
她鑽進蚊帳裡,開始閉目養神。
這份安靜只維持到當天夜裡。
半夜時分,碼頭上突然有一聲女子的尖叫。
“啊!”
這動靜,不僅吵醒了碼頭上的人,連大船上的人也都下來了。
一陣檢查後,那黑臉船頭捂著口鼻快速後退。
他身後跟下來的幾個漢子,也都嚇得連連後退。
周邊原本還挨著小姐的幾戶人家,一下子都受了驚,慌亂地快速遠離。
那黑臉漢子轉身就要往船上走,卻被身邊幾個人拽住。
“船頭,你別走!
就她一個染病了,我們可沒跟她接觸啊。
你帶我們走吧!”
“是啊,我們可都好好的,你帶我們走吧!”
“......”
周邊一圈人都反應過來。
若是讓這船頭就這麼走了,他們這船就指定坐不上了。
黑臉船頭被人圍住,心裡暗道倒黴。
他顧不上其他,先捂住口鼻,解釋道:
“這瘟疫可不跟咱講道理,你們攔住我也沒用啊。
船上可不止我們幾個,還有百十號人呢。
就算我讓你們上船,剩下的人也不同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