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山鎮眾人雖眼饞屋子裡的糧食,卻也害怕這漢子突然翻臉,都齊齊看向陸青青。
陸青青見狀,朝陸天禮道:
“天禮叔,你領著大夥上前看看糧食,相中了哪種,就買哪種就是了!”
陸天禮聽出陸青青話裡的意思,上前仔細檢視了袋子裡的糧食。
確認糧食沒問題後,才招呼後頭的村民們上前。
眾人見里長招呼他們,也跟著上前選了起來。
那領頭漢子一直在旁邊看著,等結算時,還囑咐收錢的人抹抹零頭。
至於陸青青,她也一直在旁邊,警戒地看著那群漢子。
等到鄉親們選好糧食付過銀錢後,她才隨便選了袋大米,付過錢出了門。
一直到出了那院子的大門,寶山鎮的人才鬆了口氣。
孟寡婦坐在車轅上往後望,見那些漢子沒跟上來,也鬆了口氣。
她看向陸青青,歉意道:
“大丫,今日都是我惹的事,多虧了你我才能活著走出來。
這份救命的情誼,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該怎麼報答。”
陸青青正駕車,聞言只是空出隻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道:
“孟姐,你要是真想報答我,就把小三保愛吃的南瓜餅分我兩塊就成!
你的手藝真絕了,之前我吃過一次,對那南瓜餅可謂是想念極了!”
孟寡婦聞言,破涕為笑道:
“好,回去我就給你做。
做一整鍋,保準讓你吃個夠。
以後啊,你啥時候想吃了,就跟我說一聲,我保準當天就讓你吃上。”
兩人說笑了兩句,隊伍的氣氛不再那麼緊張。
身後的院子裡。
一眾漢子看著自家老大陰沉沉的臉,都不敢說話。
那領頭漢子掃了眼,身前害怕地縮著脖子的棒槌,狠狠一腳踹向他胯下。
棒槌沒防備下,被一腳踹中要害。
當即,整個人疼得蜷縮到了地上。
那領頭漢子見狀,尤不解氣,上前一腳又一腳的踢了起來,邊踢邊罵。
“你這個蠢貨,甚麼人都敢惹!
你知道那女羅剎是誰嗎,你還敢惹她身邊的人!
之前那虎威打行,在咱們宜寧縣算得上隻手遮天,都被她幹倒了。
聽說後來衙門往外抬人,都抬出來百十人。
咱們院裡這幾十人,還不夠人家熱身的!
你這混賬,做的蠢事差點害死老子!”
他越說越氣,下手也越來越狠,打得地上的棒槌縮著身子哀嚎。
旁邊的一群漢子聞言,也反應過來。
看自家老大這樣氣憤,也都上前動腳。
不多時,那棒槌就被打的鼻青臉腫,連慘叫聲都弱了下來。
陸青青不知道後邊院裡的情形,眼見糧食買了,不想再節外生枝,便直接領著眾人出了城。
往回走的路上,村民們還在議論剛才的事。
這些人裡,當屬山下的寶山鎮原住民最為震驚。
吳氏跟著來的幾個人見到剛才的情景,心道這小姑娘之前對付他們的時候,怕是還留手了。
想著她剛才那利落的身手,打定主意回去告訴家裡人,千萬不能惹這小姑娘。
這一趟眾人來得急,走得也急。
趕回寶山鎮時,還不到中午。
各家見識到城門口流民的慘狀,都小心地將自家的糧食收好。
同時,把如今城裡的情況,告訴了家裡人。
村裡人都沒想到,如今外頭居然這麼難了。
經歷這事後,各家對地裡的莊稼更加上心,就盼著好好伺候,能多長點糧食。
時間一晃,寶山鎮迎來了秋收。
在寶山鎮的幾個老莊稼把式,將村裡的地都看過一遍後,宣佈正式收糧。
各家迎來了緊張又忙碌的秋收,一個個玉米棒子被摘下來後,扔成一堆。
大人們在前邊掰著棒子,小孩子在後邊撿拾那些零散的,放成一堆。
眼見玉米棒子夠兩車了,漢子們就裝上車,將棒子拉回家。
而家裡的老人,則留在家裡剝玉米皮。
順帶看著些家裡的糧食,防止被偷了。
這種秋收時節,沒有一個人是閒著的。
陸青青也和秦朗下地掰起了玉米,他家的兩畝地,沒等出太陽就全部掰完了。
趕在太陽出來前,秦朗開始往家裡拉棒子。
將自家的地忙活完時,陸青青已經熱出一身汗。
她來到大壯和王珪家的地時,發現吳有志已經掰了一大半了。
陸青青喊著秦朗,一塊來地裡掰棒子。
吳有志見他們動手,忙道:
“不用不用,你們別沾手了。
我幹活很快的,再有半個時辰,我就幹完了。”
吳有志說著,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陸青青卻是沒停手,和秦朗一塊幫著掰起來。
自從王珪和大壯走後,陸青青便尋了這吳有志負責王珪家的地。
吳有志家裡就他和老孃,偏偏老孃有病,家裡不能長期離了人。
這就導致,吳有志沒法長時間在城裡打零工。
也因此,在陸青青找上他時,他忙不迭應了下來。
這些日子,吳有志侍弄起這片莊稼來,很是上心。
期間,陸青青來看過幾次,見糧食長得好,也放了心。
當時說好的,一直到這片莊稼全部收完,分批次結算工錢。
因此,這吳有志剛忙活完家裡的活,就急忙來到了這邊。
這年頭,所有人都缺衣少食,過得節省。
眼裡盯著的,就是這一畝三分地裡的東西。
若是不抓緊把糧食收回家,保不準就會被誰順手帶走些。
在秋收之前的那幾日,不少人家怕有人偷糧食,都是帶著鋪蓋睡在地裡的。
三個人幹,效率確實高,半上午時就把糧食都運回了家。
就在寶山鎮眾人都在熱火朝天的掰玉米時,縣裡的糧食卻越發緊張。
隨著越來越多災民的流入,整個縣城,不僅是流民,連原住民也陷入搶糧的恐慌中。
一時間,暗地裡的糧價已經瘋漲到嚇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