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珪看陸青青望著傢俱,邊將錢袋子遞給她,邊解釋道:
“前幾日,我賣了幅字畫,得了些銀錢。
家裡啥都沒有,實在不方便。
我看到有賣成品傢俱的,索性直接買了回來。
對了,這錢袋子你收著,這是之前大壯借你的那一百兩。”
說著,看她神色不想收,又補充了句。
“你不用擔心我們沒銀錢花。
我略懂些字畫,只靠賣字畫,就能養活我和大壯的。
大壯之前就唸叨著,想掙了錢還你。
這錢你若不收,他知道了心裡也得記掛著。”
陸青青想了想,還是把錢袋子收下了。
王珪見她收下,神色輕鬆了些,帶頭朝院子裡走去。
棚子下,白杏兒正好奇地四處打量。
她是真沒想到,陸老大這麼一個鰥夫,能把家裡置辦的這麼舒服。
這房子的佈置,比起她家舒服多了。
這時候,就見‘陸老大’率先出了屋門,行走間頗有一番矜貴氣質。
若是陸天明在,定會看出不同。
王珪不管再怎麼隨意,那種從小接受的貴公子教育,已經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白杏兒甩甩頭,將目光移向陸老大的臉。
見還是那副曬到黝黑,帶著些許皺紋的臉,便以為自己想多了。
這時候,王珪走到草棚裡坐下,說道:
“如今天兒一直這麼熱,我看地裡都曬裂了縫子,長著的玉米也都有些蔫。
我昨日去請教了山下的老李頭,發現他家如今不僅早上澆水,晚上也開始澆水了。
他家的苗子,看起來確實比咱們地裡的要好些。
我尋思著,今晚上也開始澆水。
大丫,白姑娘,你們兩家要不要一塊。”
陸青青沒想到王珪對莊稼這麼上心,連這都打聽到了,點點頭應道:
“成,那我家今晚上也一塊澆水,你打算甚麼時辰去地裡?”
旁邊的白杏兒也跟著點頭應下。
“那我也跟你們一塊!”
王珪見兩人都打算一塊澆水,整理了下之前老李頭說的技巧,囑咐道:
“老李頭的意思,這澆水也有講究。
晚上澆水時,時間要稍微晚些。
等摸著地裡的土不那麼熱了,才能開始澆水。
如今這天氣,晚上澆水最早也得在戌時三刻以後了。
而且一次澆水也不能太多,否則會悶根。
對了,老李頭說這玉米格外吃肥。
如今家裡的糞便,我都是存起來......”
王珪說起種地的事來,很是興奮。
把在老李頭那兒學到的東西,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
陸青青聽著王珪的莊稼經,對這人倒是越發佩服起來。
若是隻看他如今的模樣,哪兒會知道這人是琅琊王氏的貴公子呢!
三人又聊了會,約定好晚上一塊澆水後,陸青青和白杏兒才離開。
兩人走出去一段路之後,白杏兒指了指身後,疑惑道:
“大丫,你啥時候跟陸老大關係變好了?”
陸青青只笑了笑,說道:
“如今大壯跟他一塊生活,他們以後日子過得好,我也能更放心些。”
白杏兒聽著這話,以為陸青青是為了大壯,才跟陸老大維持好關係的,倒也沒再多問。
兩人來到柱子家時,柱子媳婦正在收拾家裡。
等聽到兩人說起要買織機的事,直接應下了。
她家與陸青青家走得近,見多了山下的人來賣絲綢。
在打聽出多長時間織出一匹綢緞時,她就已經有了想法。
這養蠶繅絲織絲綢,可比她之前種地掙得多多了。
她的大妮,她定得給她攢一份豐厚的嫁妝才行。
只是,最近房子剛建好,一堆事情等著幹,還沒來得及。
如今,見兩人來問,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陸青青與白杏兒統計好人數後,去找孟寡婦匯合。
雙方一溝通,發現總共有十一家要買織機的。
其中,山腳這處就佔了八家。
孟寡婦先是震驚于山腳這些人的有錢,可想到他們剛落戶就有錢蓋房子,也不再吃驚。
很快,她的心思就放回到織機上。
想到馬上能擁有一臺屬於自己的織機,孟寡婦難得露出些活潑的神色。
旁邊,小三保見到娘高興,也坐在一旁傻笑。
三人約定好,明兒便直接去宜寧縣買織機。
陸青青回家時,秦朗正坐在院子西邊的棚子底下摘扁豆,看著是準備做晚飯了。
見她回來,忙指著身旁的水盆,說道:
“大丫,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熱到了。
我打好了水,你快洗洗坐下緩緩。”
陸青青聽他這麼說,這才感覺臉上脖子上都黏糊糊的,忙洗了洗手臉。
至於洗完後盆裡的髒水,則直接倒在了東邊規劃好的菜地裡。
前幾日定傢俱前,秦朗就在這院子裡的菜地裡,種上了菜種。
走的那幾日,都是白杏兒過來幫著澆水。
如今,菜地裡已經出了零星的小綠芽。
陸青青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看著根據自己規劃建成的院子。
院子裡,除了東面規劃好的兩片菜地和一小片花圃,剩下的地方都用磚石鋪起來了。
看起來,平整又幹淨。
這磚石雖比不上水泥那般,但造價相對低些。
而且,幹活的工匠上心,整個院子用磚頭和平整些的石頭鋪起來,倒也別有一番感覺。
陸青青執著於將院子鋪磚石的原因,就是這年頭的土院子,只要一下雨,院子裡就坑坑窪窪,積滿了雨水。
走起來,更是一走一腳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