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婦人們,在菜都上完後,都來到分配好的桌子上。
這幾張桌子,是老村長媳婦特意安排給婦人們的。
吃著做出來的香噴噴的肉,婦人和帶著的孩子們都笑彎了眼。
一頓飯吃下來,大夥都吃得美滋滋。
等到賓客散去時,陸天明做主,將剩下的菜品都分給各家。
對於能分到宴席上的菜,各家都很是高興。
就算裡頭沒有肉了,但帶著那麼多油的菜,也香得很!
眾人幫著將剩下的桌椅板凳、碗筷等洗乾淨,還給村裡人。
這一場喜宴,才算徹底結束。
第二日,陸天明、姚縣丞和其他村裡人一塊,去了縣城訂購傢俱。
他們雖不打算在新房常住,但每年逢年過節或是遇上休沐,總是會回來的。
因此,他們對於新房的重視程度,也不比村裡其他人少。
這一回,王珪也趁機跟上了陸青青的馬車。
只是,在其他各家拿著銀錢去訂購傢俱時,他則直奔之前的鋪子。
掌櫃的沒想到會再次見到他,簡單打過招呼後。
眼見著他從一個破麻布袋子裡,掏出一幅卷著的畫。
掌櫃的本還不以為意,可隨著畫紙開啟,看到裡邊的內容後,掌櫃的越看臉色越鄭重。
最後,竟是讓夥計快去請謝五爺過來看看。
王珪見掌櫃的模樣,心也是一直提著。
這畫,他在畫完之後,是進行了簡單的做舊的。
只是,工具有限,可能不是那麼完善。
但按照他的經驗,除非是很精通的人,否則很難看出這畫的問題。
不多時,就見夥計身後跟著一個文人打扮的老太爺,兩人急匆匆跑過來。
因著跑得急,老太爺呼吸急促,山羊鬍一翹一翹的。
等他見了畫後,拿出一副老花鏡,仔仔細細盯著畫檢視了好一會。
一邊看,嘴裡一邊好奇地念叨。
“怪事,怪事啊!
這手法,明明就是王珪大儒的筆法,怎麼意境上又有了變化呢!
難道,這是王珪大儒去世前所作?”
說著,好奇地望了王珪一眼,見是個莊稼漢子,就沒再多看。
而是又將注意力放在了畫上,等將畫的內容看過一遍後,又開始看紙張和筆墨。
其中,在王珪做舊的地方,著重多看了一會。
看過後,他去跟掌櫃的耳語了幾句。
那掌櫃的興奮地滿臉通紅,卻又強壓下鎮定。
在恭敬地送走謝五爺後,才客氣地請王珪坐下。
“客官,我是個實誠人,就有話直說了。
你這幅畫,看畫畫的手法,確實像是真品。
但看紙張和筆墨,卻又不像真品。
老實說,若是出手,真不一定能賣多少。
我給你報個價,你看看成不成。”
說著,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兩,你看如何?”
王珪搖搖頭:“一千五百兩!”
那掌櫃的眼睛都瞪起來了。
“不成不成,這幅畫我還不知道能賣多少呢!
可沒法給你這麼多,八百兩怎麼樣?”
王珪繼續搖頭。
“這可不成,這是我家祖傳的。
家裡就這麼一件寶貝,賣少了祖宗都得罵我!
最低一千三百兩!”
掌櫃的見他肯主動降價,眼睛亮了亮,繼續掰扯。
經過一番激烈的講價,最終這幅畫以九百五十兩成交了。
王珪走時,照舊是提著他那個破麻袋出的門。
唯一的區別是,因著講價,王珪的面頰發紅,眼睛發亮,透著股興奮。
說起來,他甚至有些愛上了講價這項活動。
這對之前的他來說,可以說是完全陌生的。
後邊店裡,掌櫃的看著他提著破麻袋出了門,也暗暗稱奇。
若非知道剛才的交易過程,掌櫃的都想不到這破麻袋裡,裝的是九百五十兩銀子的鉅款!
走出去一小段路後,王珪時不時往後看。
見沒人跟上來,才提著麻袋朝大壯所在的學校走去。
如今有了錢,怎麼也得給大壯置辦上些學習用品。
他想著自己前世入學時用到的東西,默默計算起大致的銀錢。
如今雖有了些錢,但很難在這個地方二次售賣,還是要確保將錢花在刀刃上。
算著算著,他莫名理解了大部分人為甚麼愛省錢。
這滋味,好像確實有點美妙。
想想自己前世一擲千金的模樣,暗暗覺得自己那時候有些傻。
好吧,人就是不能回憶過往。
那種尷尬時刻,讓人想起來就想腳趾撓地。
王珪來到宜寧學校後,順利喊出大壯,兩父子去買起了東西。
另一邊,陸青青在其他人家都說完訴求後,開始描述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將落地櫃,沙發,木頭馬桶的想法都說了一遍,直把那老師傅聽懵了。
其實落地櫃這個還好說,木頭馬桶就類似於這會的太師椅,中間鑿個洞。
而沙發就相對複雜一些,想要綿軟的手感和舒適的傾斜度,就需要木匠的好手藝了。
在確認木匠師傅理解透了自己的需求後,陸青青交了定金離開了。
等到大夥在城門口集合時,眾人臉上的神情多是興奮中帶著心疼。
大家都節儉慣了,多花出去一文錢都心疼。
唯獨王珪大包小包提了一堆,見到陸青青時更是樂呵呵。
上了馬車後,還特意拿出給她和秦朗買的禮物。
給她的是一根精美的銀簪子,給秦朗的則是一身待客時能穿的衣裳。
陸青青沒想到他會給自己和秦朗帶禮物,想推辭卻被王珪笑著拒絕。
王珪見她有些過意不去,笑呵呵跟她討要起香辣兔肉丁。
這東西他之前在大壯那兒吃過一次,那味道真是太棒了。
陸青青見他喜歡,便打算回去後給他送一大包過去。
然而,眾人剛回寶山鎮,就收到了一個噩耗。
李瑞在沿海殺倭寇時,為了救人,傷到了肺腑。
如今人已經被運回府城,由那邊的大夫吊著命。
來報信的人直言,人就剩最後一口氣了,想見見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