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領隊見陸青青的態度,說得也更加亢奮。
兩人一番溝通後,陸青青拿著領隊給出的水泥數量和玻璃尺寸,又跑了一趟城裡。
如今她家房子的地基,剛開始建。
按照領隊的說法,現在用上水泥還不晚。
至於玻璃,她只打算用在窗戶上。
這年頭的窗紙,不那麼透亮不說,還很容易破。
那種電視劇中,用手指頭蘸唾沫,一戳窗紙就是一個洞的場景,是真實發生的。
也因此,陸青青覺得,窗戶上用玻璃很有必要。
她和秦朗又跑了一趟宜寧縣,先去了定門窗的那家。
和店家說明情況後,拿著玻璃的尺寸和數量,直接去了宜寧商店。
那接待的女子聽她說完要買的東西時,臉上的興奮壓都壓不住。
這會對她來說,陸青青就是她的財神爺。
她確認好水泥數量後,又仔細確認了一遍窗戶玻璃的尺寸,眼睛亮晶晶的。
陸青青就聽那女子告知她,玻璃有現貨,不必再等了。
聽完女子的解釋,陸青青才知道,她家定做的窗戶,就是這年頭的常用尺寸。
而商店庫房裡,常年囤著這個尺碼的現貨。
陸青青拒絕了那女子介紹的各種花裡胡哨的顏色,直接選了透明的玻璃。
全部選好,確定好尺寸和數量後,陸青青掏了一大筆錢。
這筆錢,是她兩輩子以來,單筆消費最高的一次。
但想想能住在屬於自己的舒適房子裡,這錢就花值了。
交過錢後,店裡直接派人裝上水泥和玻璃,跟著陸青青的馬車去往寶山鎮。
等東西全部卸下時,不少人過來詢問情況。
想知道,這沒見過的東西,到底是幹甚麼的。
對於隊伍裡那些相熟的人家,陸青青便詳細說了說用途。
而其他人過來問,陸青青只說是建房要用的東西,就打哈哈過去了。
一晃數日過去,整個場地的房子大都已經建了半人高。
其中,陸青青家的房子進度雖稍慢了點,但也趕得差不多了。
這房子,是那領隊從頭盯到現在。
他知曉水泥價高,生怕工匠們浪費了,用起來很是謹慎。
而房間的設計,更是與陸青青商量了無數次。
陸青青都有種,這領隊將這房子當成了自己孩子那般,用盡了全力去培養的感覺。
這就導致,她這些日子很是忙碌。
除了商量房子的建造,還陸續有村裡的婦人來賣綢緞。
這些日子,她又收了不少綢緞,感覺不用等到下月,就得再跑一趟城裡。
就在建房工作忙得如火如荼時,氣溫也又上升了不少。
正午時,人已經沒法在大太陽底下待太久了。
在連續出現幾個中暑邪的人後,老村長和大夥商量,更改了建房的時間。
每日建房時間提前和延後一個時辰,將中午最熱的那段時間避開。
也正因著氣溫升高,這兩日村裡來幫工的漢子也少了些。
沒辦法,天氣太熱,地裡的水稻苗都曬蔫巴了。
各家都抽了幾個漢子,回去自家地裡忙活。
好在寶山鎮是以養蠶為主,各家的地都不是很多,基本抽出一兩個漢子,就能忙活過來。
午飯時分,老村長蹲在樹蔭底下,看著大太陽底下曬到扭曲的空氣,臉上一片愁容。
這幾日氣溫越來越高,他去了好幾趟儲水的水壩處。
能明顯看出,水壩裡的水位都下降了不少。
而寶山鎮村民地裡已經種下的水稻苗,看起來也不怎麼樂觀。
要是照這個架勢下去,他們的水稻怕是沒有種下去的必要了。
昨日,他還去老李頭家看了看還在繁育的水稻苗。
老李頭是個老莊稼把頭,水稻苗被他培育的很好。
但聽老李頭的意思,也很是擔心今年的氣候。
這會才春天,氣溫就這麼熱,真是不知道酷夏時,會成甚麼樣。
其實不止今年,這兩年的氣候都很是異常。
不僅春夏的氣溫高了太多,冬日裡的氣溫也很不正常。
老李頭說自己活了這麼多年,就只在去年見過河裡結那麼厚的冰。
其餘年份,結冰的時候都很少。
在老村長問起,這水稻苗還有沒有必要種時,老李頭遲疑了好半晌,才說最好再看看情況。
這會,各家都將心思放在建房上。
只有少數幾戶人家,關注到了地裡的情況。
老村長想了想,還是打算將事情跟村裡人都說說。
具體是不是要把水稻苗種下去,是種水稻還是其他作物,還得由各家自己決定。
這會,村裡來幫工的人,都已經回家歇晌了,工匠們也在陰涼處的帳篷下睡下了。
老村長將隊伍裡的人都喊過來,把老李頭說的情況又說了一遍。
眾人聞言,也都開始犯愁。
之前在永安縣時,那種缺水的場景讓他們恐慌極了。
然而,來到懷王地盤後,看著那高高建起的水壩,眾人的焦慮漸漸散去,覺得能在此地安居了。
這會,老村長又說起水位下降,之前的焦慮又縈繞回眾人心頭。
他們在陸家村時,是經歷過旱災的。
不僅地裡的莊稼被旱死,到了後邊連人都沒水喝。
若不是那場及時雨,他們怕是沒命活著到此處。
這回,難道又要經歷那麼一場嗎?
一時間,現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連平日裡鬧騰的小孩子,都感受到大人的情緒,老實下來。
老村長見沒人開口,嘆口氣道:
“這些日子,相信大夥也都聽說了。
這水稻跟咱們之前種的麥子可不一樣,養一茬水稻,需要的水太多了。
就說這才幾日光景,那蓄水池就下去了兩指深。
離地裡的水稻長成,還得幾個月光景。
我私心裡,是想勸大夥謹慎些。”
聽著老村長的話,人群裡傳來小聲的議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