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嘴角壓都壓不下去,喜滋滋道:
“小陸姑娘你放心,以後我們的綢緞都賣給你,自然就不怕那吳里長了。
我家漢子和三個兒子都在家,這會地裡也不忙,一個兒子就能把活都幹了。
等我回去就讓他們過來,今兒下午就來!”
陸青青笑著將那婦人送走。
不等坐下,又有婦人得了信,急匆匆帶著綢緞過來。
此時的村子裡,陸續有婦人抱著綢緞出來。
她們在路上見到得了錢往回走的人,得知確實賣出了高價,更是跑回家將存貨全部搬了出來。
而孟寡婦也在告知交好的婦人後,抱著家裡剩下的綢緞跟那兩個婦人一塊過來。
見陸青青在這處檢查,還幫著上前檢視。
很快,陸青青這一角就排起了長隊。
因著陸青青早就說了,只要質量過關,有多少收多少。
因此,後頭排隊等著的婦人們絲毫不見焦慮。
她們見到一個個拿錢離開的人,彷彿自己也拿到了錢,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師孃見陸青青一邊收綢緞,一邊還得吆喝著找幫工,實在累得很。
她便直接讓嘴皮子利索的李瑞過來,不僅負責介紹幫工待遇問題,還能幫著維持秩序。
就這樣,陸青青這邊收綢緞收的熱火朝天。
旁邊,寶山鎮的漢子陸陸續續帶著工具找過來,說是要幹幫工。
眼見來的人越來越多,陸天明忙不過來,便讓陸書和和姚博武一塊幫著統計。
他們的工作,就是給每個來的人,記好名字和開始幹活的日期。
而後,合理地安排到場地的各個地基處。
然而來的人太多,很快這處也排起了長隊。
應聘幫工的漢子們沒有婦人們那麼氣定神閒,眼見人越來越多,他們生怕主家不招人了,開始朝前擠。
陸天明見狀,忙調了幾個隊伍裡的漢子過來維持秩序,同時安撫情緒。
陸書和正熱得滿頭大汗,看著漢子們喊不喊的,不怎麼起作用。
見排隊的漢子們只顧著朝前擠,便站到一處石頭上,高聲道:
“諸位,諸位聽我說!
大夥不要擠,我們這處需要不少人,來的都有份哈!”
排隊的寶山鎮漢子們聽到他扯著嗓子喊出來的聲音,這才稍稍安靜了些。
陸書和見管用了,麻利地從石頭上下來,拿起毛筆,默默加快了統計速度。
只是,此地不少人口音有些重,有時候需要確認好幾次名字。
但陸書和幾人沒有一個不耐煩的,天知道他們盼這些幫工的,盼了多久了。
就在山腳處忙得如火如荼時,吳宏亮終於得到訊息,火燒屁股一般跑向大哥家。
吳里長得知山腳處開始收絲綢,且價格還比他高不少,直接氣瘋了。
他暴跳如雷的在原地蹦了幾下後,一腳踹爛了旁邊的木頭凳子。
而後抱著踹疼的腳,嘶嘶抽氣。
疼痛讓憤怒消退些,他又緩了好一會才冷靜下來。
坐在凳子上細細琢磨了一會後,他將媳婦和兩個兒子全部攆出屋。
這才從箱子裡取出個荷包,遞給吳宏亮道:
“老二,等天黑了,你去那姓周的小寡婦家一趟。
把這個給她,告訴她。
晚上戌時三刻,等街上沒人了,就吆喝起來,說有人強姦她。
務必咬死了,把這事栽到山腳那些人頭上。”
吳宏亮有些不解:
“大哥,咱們不是打算去打那些人一頓嗎,何必整得這麼麻煩!”
吳里長瞪了弟弟一眼,罵道:
“蠢貨,之前我只是想打一頓,教訓下那群人也就罷了。
誰知道他們這麼狠,竟要搶了咱們兄弟餬口的營生!
斷人錢財,比殺人父母還狠!
若是咱們收絲綢的買賣丟了,不說村裡以後沒人聽咱的話。
就是丟的那些銀錢,就能活活把人心疼死!
你還真以為,咱們兄弟靠著種地,能過上如今的好日子?”
吳宏亮還有些不解:
“大哥,那咱們也提提價唄。
咱村子裡吳氏族人這麼多,一樣錢的話,族人們肯定還是賣給咱!”
吳里長看著蠢貨弟弟,氣道:
“他們收的價格那麼高,咱們要是跟她的價格一樣,掙那仨瓜倆棗的,好乾甚麼。
況且,若是被她分走一杯羹,剩下的可交不夠那邊要的數量!
總之就一條,這買賣,有我沒她!”
吳宏亮不清楚裡頭的具體情況,這會聽著大哥這麼說,老老實實縮著頭不再吭聲。
吳里長繼續吩咐道:
“你重新去通知族人們,家裡有刀的全部拿上刀。
今晚上都給我拼盡全力,奔著打殘的目的去。
就算是動手狠了,打死一兩個也不用怕,我給大夥擔著!
告訴他們,今晚上若是積極行動了,今年的賦稅和徭役,我會酌情幫襯一下。
哼,若是偷懶或是直接不來的,那就給我等著!
另外,若是誰砍倒了那個陸天明,我單獨賞他二兩銀子!
晚上讓大夥都在家,等我的命令再行動!
這一遭,必得把這些傢伙趕出寶山鎮才行!”
吳宏亮已經習慣了聽從大哥的命令,哪怕聽到可能會出現死傷,也只是驚訝了一瞬,隨後離開去了村裡。
吳宏亮一走,吳里長又開始琢磨起晚上的事。
今晚上的行動,就只有一個目的。
把這些人打(嚇)走!
這會,他已經不在乎族老們知道後,會不會訓斥他、奪他族長的權利。
甚至,打死人之後,可能會惹出許多麻煩。
這些事情在他眼裡,都比不上他的買賣重要!
沒了這個買賣,他是怎麼站起來的,就會怎麼跌下去。
當然,他敢讓人打死人,自然也是有底氣的。
他當里長第一年,去縣裡時就聽說了一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