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的地主要都在南側,而南側的地現在還都空著。
眾人趕過去時,看到的就是整片地裡都長滿了雜草。
老村長領著眾人分地時,也只在每塊地的界限處,將雜草刨了出去,這樣方便灑下白灰。
因此眾人過來時,便看到整片雜草被這些空檔分隔成不同的小塊。
不等眾人多看,老村長就喊各家過去抓鬮。
上回是秦朗抓鬮,這回便輪到了陸青青去抓。
小心地翻開掌心,看著簽上大大的‘拾貳’字樣,陸青青開始找尋起來。
南側的地大,這會抓完鬮的各家,都拿著自己抽到的數字,跑著去認領自家領到的地。
整片地裡,都散落著找地的人。
一家找到自家的數字時,旁邊人聽到接近的,忙朝那處跑去。
陸青青過去時,發現這次分到的地,左邊挨著的是柱子家。
柱子媳婦見到挨著的是她,笑著過來挽她的胳膊。
“大丫,咱們房子離得不遠,地更是緊挨著。
以後啊,有啥事都能互相幫忙了。”
正說著,她就見到陸老三兩口子朝著這處過來。
柱子媳婦一直看不慣這兩人,生怕他們與自家挨著,就一直用餘光暗暗瞄著兩人,看他們往哪兒走。
等走近些,聽見兩人嘴裡唸叨的‘十三’時,她一下子看向陸青青,眼裡帶上些同情。
大丫真是倒黴,與陸老三這倆事精挨一塊,以後怕是又得折騰了。
陸青青也在暗罵自己手氣不好,早知道這樣,就讓秦朗去抓鬮了!
但事已定沒法更改,很快陸老三兩人站在了陸青青右側的地裡。
兩人見陸青青看向他們,孫翠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他們。
陸老三則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將注意力轉移到地裡。
陸青青默默決定,等整地的時候,一定要在兩家的地中間多埋上幾塊界石。
依著她對這兩人的瞭解,沒便宜都得想法子佔便宜。
更別說,這年頭土地就是莊稼人的飯碗。
雖說她不懼兩人找事,但能省些麻煩,還是省些的好。
不多時,各家都已經找到自家的土地。
村裡那些常年侍弄莊稼的漢子,看不得地裡這麼多雜草,已經開始清理起來了。
婦人也帶著孩子們,在旁邊忙活。
小孩子最是精力旺盛,這會正滿地裡跑,摘各種新奇的野花或是找到奇怪的小蟲子。
陸青青看著秦朗也已經拿了鋤頭開始鋤草,再看看自己面前那一大片野草,不由默默懷念起現代的除草劑。
若是在現代,幾瓶除草劑下去,這些野草就能解決九成,哪兒還用苦哈哈的在大太陽底下鋤草。
可這也只是想想罷了。
這地是她和秦朗兩人的,總不能只累那傻小子一人。
陸青青認命地舉著鋤頭,開始了汗滴禾下土的生活。
期間,秦朗幾次勸她回家,都被她拒絕。
一直幹到申時末,地裡其他婦人開始帶著孩子往回走。
她才扛起鋤頭,跟著其他婦人一塊回了營地。
回山腳需要穿過村子,婦人們因著下午買菜,與村裡不少婦人相識。
這會,不時有村裡的婦人跟她們打招呼,隊伍裡的婦人們也都笑著回應。
看起來,面上倒是一派和諧。
回到山腳後,婦人們也沒閒著,開始準備起明日的飯食。
根據陸天明的安排,明日他們隊伍的人還有村裡來幫工的,全部根據趙家班子和三慶班的計劃來。
而每日管飯的事,老村長媳婦早就跟老村長商量過了。
整個隊伍,按照所建房子的不同,分成了兩隊。
半磚半泥房的人家和青磚大瓦房的人家,分別將糧食交到了老村長媳婦這兒。
這會,她指揮著兩邊的婦人,提前準備起了飯食。
當然,這會做的主要是二合面餅子。
各家的婦人們都是做慣了飯食的,手腳麻利地很。
嘴上各種閒話,手上的活計卻是半點沒停。
不多時,一張張焦黃噴香的二合面餅子就出鍋了,而後越摞越高。
一直到漢子們回來,婦人們的乾糧才忙活完。
這時候晚飯時間又到了,婦人們藉著餘火,順手做了幾個餅子當晚飯。
她們都顧不上歇會,又開始忙著洗菜,準備炒個青菜。
如今青菜便宜,能多吃些青菜,就能省些糧食。
因此,幾乎家家戶戶都在炒菜。
說是炒,其實可以用燉來形容。
有講究些的人家,可能會舀小半匙豬油。
不講究的人家,直接用水煮菜。
但就算如此,各家的漢子們也吃的津津有味。
逃荒路上一直吃幹餅子,連苦澀的野菜都吃不飽。
這些味道好的青菜,就更受人歡迎了。
一直到天色黑透,眾人才都歇了下來。
秦朗今日干了一下午活,身上出了不少汗。
吃過晚飯後,就跟著幾個師兄弟,一塊去水流下游,衝了個澡才回來。
回來時,身上澡豆的清香味還很明顯。
那種渾身上下都透著乾淨的氣味,實在讓人心情舒暢。
陸青青不方便去河裡洗澡,便在天黑後鑽進車廂。
去空間裡抹上皂角,痛痛快快洗了個澡。
將身上的油煙氣和汗漬洗了個乾淨,也將疲憊洗去一些,才回到帳篷。
兩人在充斥著淡淡皂角香氣的帳篷裡睡去,一夜好夢。
第二日一早,吳里長和兩個兒子領著寶山鎮的一眾漢子過來了。
這時候,趙家班子的人已經到了,而三慶班的人還沒來。
陸天明見狀,便讓陸天信領著隊伍裡的漢子,聽從趙班主的安排。
他則在跟吳里長打過招呼後,領著寶山鎮過來幫工的漢子,也聽趙班主安排忙活著。
趙班主一開始被這陣勢嚇了一跳,可到底建過太多次半磚半泥房,對整個流程熟記於胸,很快又鎮定下來。
根據正常建房流程,開始指揮著眾人動手。
一開始,眾人配合不好,不是這兒出問題,就是那兒不對。
趙班主跑完這邊跑那邊,扯著嗓子指揮,急得滿頭大汗。
好在,幹活的這些漢子大多數對半磚半泥房還算了解。
不多時,就反應過來。
慢慢的,眾人經過磨合,配合得也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