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裡徹底安靜下來後,所有人望向旁邊還在四處詢問買水的那些人。
那些人圍著整個營地轉了兩三圈,最後只有兩家買到了水。
一直到那些買水的人都停下來後,張嬸才腳步匆匆的過來。
“大丫,剛才我家有點事絆住了腳,沒來得及過來勸你們。
幸好你們反應及時,沒承認有水。
剛才那情形,所有人都看著呢。
要是真賣了,等過一兩天哪家沒水了,你們準得被盯上!”
陸青青也有些後怕,她是真沒想到陸老三會整這麼一出。
好在陸天明反應及時,那場危機算是短暫避過去了。
不過,這幾天還是要提高警惕,防止有人動歪心思。
當然,若是能找到處‘合理的水源地’,事情就能從根源上解決。
不等陸青青多想,張嬸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直接塞到了她手裡。
“大丫,之前多虧了你提醒,要不我家這會估計也快斷水了。
這裡頭是我先前去寶華寺祈福的時候,求的平安符。
這符可靈驗了,當時孫夫人都去求過。
你戴在身上,能保平安的。”
陸青青開啟一看,是個精緻的小香囊,裡頭應當裝的是平安符。
她穿越之前,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
若是那時候,誰告訴她,一個平安符能保平安,她可能會嗤之以鼻。
但親身經歷了穿越和空間之後,她對這些東西開始秉承著寧可信其有的原則。
陸青青小心地將香囊收好後,朝著張嬸道謝。
對於自己的心意被認真收好,張嬸心裡也很高興,越看陸青青越喜歡。
在她心裡,大丫和大壯都是好孩子。
當然,若是這倆孩子都是自家的就好了。
想到這,張嬸不可避免想起自己兒子。
之前自己三拜九叩辛苦求回的平安符,興沖沖請回來想給兒子戴上,卻被他嫌棄地避開。
再看看如今大丫的舉動,心裡的落差更是明顯。
加上剛剛兒子想偷偷賣水的舉動,張嬸臉上不免掛上些愁容。
陸青青看她臉色不好,關心道:
“張嬸,可是遇上甚麼難事了?”
張嬸心裡正計掛著這事,見她問起,不由得抱怨道:
“大丫,我也不怕你笑話。
剛才我和當家的一塊,制住了我家那不成器的。
他竟想著把家裡好不容易存下的那點子水,偷著賣了。
要是真被他賣了,後頭我們一家說不定得被渴死!
這孩子如今不知道怎麼了,就跟魔怔了一樣。
我記得他小時候,和大壯一樣乖巧。
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就變成了這樣。
這事也怨我,他稍大點跟著小少爺當伴讀,我在家裡就閒著了。
那時候,我和當家的想多掙些錢,給孩子置辦些家當,以後日子能輕快些。
誰知道,這孩子就成了這樣。
怪我,是我沒及時在他旁邊教他,才導致好好的孩子變成了這樣!”
對於張嬸唯一的兒子李成業,陸青青對他不太瞭解。
但僅僅見過的那兩回,那孩子就沒把他們看在眼裡。
不過,她本就是與張嬸夫婦交好,對於他們的兒子,既然不投緣,那就敬而遠之。
這會聽張嬸這麼埋怨自己,她想勸兩句,可人家到底是親母子,她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勸。
好在,張嬸也只是抱怨幾句,並沒想真的得到甚麼建議。
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的方位,朝陸青青道:
“大丫, 我還得回去和當家的一塊看著成業,就不多和你說了。
這有兩塊餅子,你有空的時候偷著給大壯,別讓他爹搶了去。”
張嬸說著,急匆匆離開。
陸青青見人走了,朝著大壯的方向看去。
這時候,大壯已經在陸老大旁邊睡下了,便打算等晚上天黑之後,再加點東西給他送去。
她又環顧了下週圍,見大部分人已經歇下。
而隊伍裡值守的人還在警戒,也躺下閉眼休息。
隊伍再次出發時,依舊烈日高懸。
最近因著缺水,所有人都在控制飲水量。
人都很少喝水,各家的馬兒自然也都處於缺水狀態。
整個隊伍出發了大半個時辰的時候,忽然有一匹馬倒下了。
任那家的主人怎麼甩鞭子,那馬都只躺在地上抽搐。
那人眼見著前頭孫家隊伍還在繼續趕路,邊上的馬車也在陸續超過他們。
頓時急了,開始四處買馬。
待見到陸青青隊伍裡有多餘的馬,忙喊著想買匹馬。
陸天明對於這事倒是贊成,多餘的馬兒留在他們隊伍,也只是多消耗水。
眼見整個隊伍拖得很長,他忙喊著那人過來選馬。
那人這會也不敢拖延,在隊伍裡多出來的幾匹馬之間挑了下,最後選了李瑞一直伺候著的那頭。
那馬雖說最近也很少喝水,但到底李瑞心疼它,時不時給它喂些水。
因此,那馬這會精神狀態看起來,比其他馬強不少。
那人相中馬後,李瑞還有些捨不得,生怕這馬也跟那人的馬一樣倒下。
那人似乎看出些甚麼來,忙保證每日會省出點水給它。
最終,這匹馬成功被那人買走。
隊伍再次出發前,陸青青回頭看了眼。
就見地上那匹倒下的馬,已經被抹了脖子。
這會,那家人正快速分解馬肉。
她遠遠聽見,那家的孩子喊著:“爹,你砍大腿,我要吃馬肉!”
陸青青沒再多看,回頭繼續趕車。
隊伍再出發時,有兩戶人家有意無意的靠近陸青青所在的隊伍。
他們在路況好的時候,趁機與隊伍後半截的陸老三接觸。
然而,還不等他們說甚麼,就被陸老三前後馬車上的人家打斷。
不想讓他們接觸,生怕陸老三再惹禍。
陸老三這會也怕得厲害,不敢跟那兩家人搭茬。
那兩家人見狀,只得暫時放棄。
所有人趕了一下午路,都沒再找到水源。
而陸青青所在的隊伍一直到天黑停下,都保持著警戒狀態。
這次,陸天明特意挑了個遠離其他隊伍的地方休息。
隊伍停下後,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因著孫家護衛值守多,就只留兩人守夜。
而是按照之前逃荒時警戒的程度,直接安排了四人警戒,一個半時辰替換一次。
如此,值守的人也能睡上幾個時辰,不至於白日裡困得難受。
隊伍停下後,陸青青照例是去四處檢視了一番。
回來時已經天黑,她從營地的西北方向回來,與這個方位值守的陸書甫打了個招呼。
剛打算回自家車廂旁,就聽見營地旁邊的林子裡有婦人極低的說話聲。
她耳力比常人靈敏,能聽到那邊正說話的人不是隊伍裡的人。
她有些奇怪,其他隊伍的人過來,卻不見陸書甫著急。
正疑惑時,就聽陸書甫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是我娘和小石頭奶奶在那兒,她們,她們在與之前認識的一個夫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