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後頭的人都拼了命的往前擠。
一時間,馬匹的嘶鳴聲混合著人們慌亂的的驚呼聲,現場徹底亂了。
前排的馬車不受控制的,被後邊的馬車推著向前。
最前排的那輛馬車,已經撞上了拒馬。
馬兒被拒馬刺傷,哀慼地嘶鳴著。
它想往後退,可完全抵抗不住後頭的力道。
護衛們眼見局勢要亂,忙提起旁邊備用的拒馬,想把入口處攔嚴實。
這時,最前頭那戶準備上船的人家,剛將手裡的銀子交到船頭手上。
還不等往船上走,就發生了這變故。
眼見護衛們要將拒馬攔嚴實,下意識駕著馬車撞開護衛們提著的拒馬,快速往船上衝。
他後頭的那戶人家見狀,有樣學樣的開始往船上衝!
護衛們見局勢失控,一邊手持長刀護身,一邊招呼著弟兄們往船上撤。
此時,另外兩艘船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胡老三見勢不妙,忙躲到跳板邊緣,避開了這輛衝過來的馬車。
而後,跟著一群護衛往船上跑去。
護衛們跑到船上時,還有源源不斷地馬車在往船上湧。
另外兩條船上的船頭,不顧已經踏上跳板的馬車,指揮著船工撤掉跳板。
那些已經踏上跳板的人家,見狀哭喊著求饒。
有船工心軟之下停下了動作,但緊接著就被身邊的船頭一腳踹開。
船頭一邊厲聲喝罵著,一邊自己上手撤跳板。
在人們淒厲的驚呼聲中,馬車連帶著上頭的人一塊掉到了江裡。
那兩艘船上的船頭,無視水裡起起伏伏呼救的人,指揮著船工開船。
大船啟動時,巨大的水流將幾個還在船旁邊苦苦掙扎的人帶進了水裡。
隨著船開遠,江裡只有一人浮出了水面。
他在江面上四處尋找親人的身影,可水面上除了雜物,再沒了親人的人影。
另一條大船上,胡老三身旁的護衛們也在跑回大船後,第一時間動手撤跳板。
這時候,踏板上已經上了一輛馬車。
那輛馬車上駕車的人一邊拼命趕車,一邊哀求護衛們放過他們。
胡老三有些於心不忍,可他也知道,若是不撤,後頭的馬車一塊湧上來,他們的船決計裝不下剩下的馬車。
就在他準備狠心動手撤跳板時,卻聽到了車廂裡傳來小孩子的哭聲。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攔住旁邊護衛的動作,不顧護衛的阻攔,讓那輛馬車上了船。
此時,碼頭上的人見只有這條船的跳板還在,拼了命要往這條船上擠。
誰都知道,這會只有上船才能保住全家的性命,都不想讓其他人搶先,互相牽絆著。
這就導致入口處越擠,前頭的馬車越擠出不來。
胡老三見狀,趁機快速撤掉了跳板。
碼頭上的人家見狀,高聲哭喊著哀求,希望大船能帶上他們。
那些人裡,有高聲喊著自己有錢的,有說著自己家裡有甚麼親戚的。
可這會的形勢,不管他們有甚麼依仗,都不會再有船停下來。
大船在一片哭喊、謾罵聲中,緩緩離去。
碼頭上那些互相使絆子,不肯讓對方先上船的人家,開始打了起來。
這會,他們把對方看成了,害了自己全家性命的仇人。
就在他們下狠手打人時,遠處縣城方位的號角聲再次響起。
遠遠的,能看到縣城處已經火光滔天。
在號角聲響起沒多久,震天的衝殺聲傳來。
那種成千上萬人同時發出的喊殺聲,震得人心尖發顫。
這種戰爭爆發出的巨響,徹底震醒了碼頭上剩餘的人家。
他們再也顧不上咒罵、廝打,快速駕著馬車朝遠處逃去。
一行人站在甲板上,看著遠處的一幕,心情沉重的同時,又為自己能離開而鬆了口氣。
好在,他們成功逃離了!
夜色中,大船漸漸遠去。
大船上,陸天明在所有人上船後,重新點了一遍人數。
在確定沒人落下後,才帶著陸青青和大壯一塊去找張嬸。
大壯在這艘船生活了一段時間,很是熟悉。
他在之前那間熟悉的小屋找到張嬸時,屋子裡除了張嬸,還有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漢子和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
張嬸見到大壯過來,笑著起身一把將他攬進懷裡,跟自己丈夫介紹道:
“孩他爹,看,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大壯,是個好孩子!”
李福生看著自家婆娘懷裡那個眼神清明的孩子,不由點點頭。
他給孫家家主做事,雖不是甚麼大人物,卻也實實在在見了不少人。
對於看人,他有一套自己的標準。
張嬸介紹完大壯,看著後頭跟進來的陸青青和陸天明,忙起身打招呼。
雙方互相見禮之後,陸天明遞上謝禮後道明來意。
他對於救了自己隊伍的張嬸夫婦,很是感激。
這會除了來問清船費外,更是想過來表達謝意。
李福生在跟陸天明打招呼時,就覺得這人不簡單。
他之前也被孫家家主派出去過,直覺陸天明這人身上的氣派,跟那些有錢有勢的大老爺有些像。
雙方都有意交好,不多時便聊得熱絡。
張嬸見兩個漢子聊得投機,給兩人上了茶後,就拉著大壯、陸青青和自己兒子去了灶間。
張嬸的兒子被他娘拽著,不情不願地跟過去。
他平日裡跟著孫家小公子出入各種場合,這會已經頗有些先敬羅裳後敬人的意思。
看陸青青和大壯穿著最普通的棉麻衣裳,身上又連一件值錢點的配飾都無,已然對兩人沒了興趣。
對於他娘介紹雙方認識,更是興致平平。
陸青青和大壯都看出他的意思,也只是拉著張嬸說話。
張嬸見兒子這樣,先是氣惱他不懂事,可他畢竟十二歲了,不好當面訓他。
眼見他挑著眼角看大壯,氣得罵道:
“成業,你既在這灶間待不慣,就出去!
對了,別回房間擾了你爹同陸伯父談話!”
李成業聽著他娘趕他的話,不屑地撇撇嘴。
幾個泥腿子罷了,好像誰稀得跟他們待一塊似得。
張嬸見他走得吊兒郎當,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可看著懷裡的大壯,又看看對面安靜坐著的陸青青,到底嘆口氣不再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