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陸青青看著被押出來的人裡頭,沒有他們隊伍裡的人,悄悄鬆了口氣。
幸好,這隊官差是真的只查靖王封地內的人。
眼見著官兵們朝著甲板上衝來,陸青青從懷裡掏出戶籍。
檢查的官兵仔細檢視了一番,這才放過兩人。
很快,甲板上又有幾人被查出,直接被官兵押了下去。
陸青青站在甲板上,看著船工隊伍也在被查。
查到陸老頭和陸老大時,兩人被押著去房間取戶籍。
陸青青心裡一緊,萬一他們文書丟了,大壯怕是也會被抓走。
她不放心的跟了上去,見到他們掏出文書後,又指著灶房門口的大壯,解釋了一通。
直到那官兵離開了,她才鬆了口氣。
大船上下全部檢查完時,總共搜出了幾十人。
劉大人無視胡老三難看的臉色,命令士兵押著搜到的人和財物下了船。
此刻,胡老三臉色黑成鍋底。
眼見著官兵走遠,他小跑著來到一個臉色陰沉的公子面前,低聲彙報了剛才被抓的人數。
那年輕公子擺擺手,讓他下去,眼睛卻死死盯著碼頭上的劉大人。
這事傳出去,他孫家的船行就丟臉丟大了。
這姓劉的行,敢這麼整他!
等回家了,定要讓父親跟上頭通稟,把事情鬧大!
搜查過後,大船繼續往前行駛。
又走了幾日,路上偶爾遇到關卡,但再沒被攔下。
每次只要胡老三提前揮動船頭的旗子,關卡就直接放行了。
這日,陸青青早早等在甲板上。
聽大壯說,這船約莫今日就能到蘆田縣了。
走了小半日光景,就看到了遠處寬闊熱鬧的碼頭。
隨著大船越靠越近,碼頭上的情形也越發清晰。
除了碼頭邊停放的一條條大船小船,還有不少穿著短打的漢子,正揹著大麻袋卸貨。
碼頭上還有不少做生意的攤販,見著來往的人,大聲吆喝著賣貨。
真是好久不曾見到如此熱鬧的場景了!
等大船停下時,早早就有孫家下人等在碼頭上了。
管家恭敬的請孫公子下船,上了備好的馬車離開。
而後,管家跟胡老三簡單交接了一番,開始往下放人、卸貨。
除了路上拉著的人外,他們還有一個貨艙,專門用來運貨。
陸青青隨著陸天明等人牽著馬車往船下走,穿過碼頭找了個空曠些的位置停下等人。
陸老頭特意早早告知陸老三,讓隊伍下了船後等等他們。
他們還需要跟著胡老三做完剩下的活,才能離開。
陸天明聽陸老三說完,便趁著這功夫,領著人去碼頭邊停著的船上詢問。
這些日子坐船,眾人也漸漸適應過來。
他們發現,這水路走得比陸路快不說,還安全不少。
這會若是有能繼續往南走的船,也能省下趕陸路的辛苦了。
可惜,幾人挨著問了一圈,都沒遇到往南走的大船。
陸天明打聽到,這處碼頭停著的大船,都是有固定路線的。
聽那船家的話,北邊有戰爭爆發,對有門路的人來說,卻是個發大財的機會。
像那孫家,這一趟去北邊,最主要是為了運送物資過去售賣。
回來的時候,順帶採買了些貨品,空著的地方又捎帶著拉了他們這些人。
至於他們隊伍想往南走,這會卻很難等到船。
若是正常年月,確實有不少從北邊過來,開往南方的大船。
可戰事一起,大部分的船隻都停了。
那船家看他們沮喪不已,說要是實在想坐船,也可以在這處等等。
運氣好碰上了,也能坐船離開。
陸天明聽完,嘆口氣繼續詢問那些小點的船隻。
問了一圈,倒是有一條小船的船家,說是可以往南去的。
但這小船不僅裝不了他們隊伍的馬車,就算是他們賣了馬車,只帶著各家的行李,都放不下。
陸天明無奈,只能先回隊伍,再做打算。
隊伍裡剩下的人,在原地等著的功夫,有個賣糖人的貨郎挑著擔子停在了隊伍前邊。
他舉著各種形狀的糖人,熱情地招呼隊伍裡的小孩子。
這東西,可是把隊伍裡的幾個小孩子都吸引過去了。
天福娘看著小石頭饞糖人,便上前問價。
得知一份糖人需要十文錢時,肉疼不已。
擱逃荒前,她可捨不得十文錢買這個糖人。
但看著小石頭可憐的小模樣,再想想自己的荷包,還是掏錢買了一份。
有一家買之後,剩下的大人也都沒拗過孩子,跟著買了一份。
陸青青看看身邊的秦朗,見他雖沒跟其他孩子一般聚過去,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那糖人。
等到小孩子都買完了,陸青青也拉著他上前,挑了三根不同形狀的糖人。
那貨郎沒想到賣得這麼好,樂得見牙不見眼。
陸青青趁機跟貨郎打聽了下這蘆田縣的訊息。
得知這蘆田縣最大的富戶就是孫家,除了船行外,還經營著各種衣食住行的鋪子。
總之,蘆田縣的百姓想在縣裡生活,就繞不開孫家。
而孫家之所以這麼厲害,聽說是因為孫家主支是在上頭做官的。
簡單探聽了一番蘆田縣的訊息後,陸青青又跟貨郎打聽起往南走的路。
只可惜,這貨郎平日裡也就是在蘆田縣及縣屬的村鎮賣貨,再遠的地方就不太瞭解了。
這時候,陸老頭、陸老大和一眾船工們也下了船。
大壯正揹著個小包袱,跟在張嬸旁邊,兩人親近的說著話。
張嬸雖說是孫家的遠房親戚,可平日裡都在孫家幫著做事。
一家子人都靠著孫家過活。
如今,眼見著要與大壯分開,張嬸抹著眼淚囑咐道:
“大壯啊,乾孃真捨不得你。
這回分開,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乾孃跟你說,我家就住在孫府後頭的那排房子裡。
你要是不接著走,就來我家找我,乾孃給你做好吃的。”
大壯聽著張嬸的話,眼眶裡的淚珠子噼裡啪啦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