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青點點頭,溫和道:
“好,餓了吧,快吃吧。”
大壯看了看大姐,又看看饅頭和肉乾,沒忍住一口咬在饅頭上。
香!
他已經許久沒吃到白麵饅頭了。
連上一次吃是啥時候,他都記不太清了。
從吃了第一口饅頭開始,他越吃越快。
很快,就啃完了兩個大白饅頭。
陸青青怕他一次性吃太多,胃受不了,忙制止道:
“大壯,你餓久了突然吃太多不行,先吃點肉乾緩緩。”
大壯聽到這話,才把視線從饅頭上挪開,乖乖拿起肉乾吃了起來。
好吃!
這肉乾好香!
他連著塞了兩大塊肉乾進嘴裡,嘴裡鼓囊囊的,努力咀嚼。
陸青青看他吃得噎挺,又從包袱裡取了個水囊遞給他。
這水囊裡的水,是加了滴空間水的。
大壯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心裡美滋滋。
大姐對他真好,給他準備了這麼多好東西!
大壯吃飽喝足之後,才跟陸青青說起他這一年多的遭遇。
當初他們與隊伍走散,因著人少,路上不斷經歷流民衝擊。
糧食被搶,親人被殺。
走到後來,只剩了他們祖孫三人。
冬天前,他們三人走到一處鎮子上過冬。
在差點餓死前,終於發現了一處能抓到魚的大河。
靠著這些魚,他們活了下來。
開春之後,日子比之前好過了些。
雖然抓到的魚少了,但荒地裡有不少野菜能吃。
三人儘量多找些能吃的東西,除了當天吃的,也囤起來不少。
在他們又一次被舅舅一家搶東西時,陸老大領著他們偷偷跑了。
只是,路上也不太平,各種打劫層出不窮。
那種有錢有糧的,幾乎走不了多遠就會被搶一次。
他們這些窮得只剩一身骨頭的,雖說打主意的少,但也有惦記他們這一身皮肉的。
幸好隊伍裡還有個陸老大頂著,大壯又機靈些,每次早早躲得遠些,這才勉強活下來。
在經歷了幾次找水失敗後,他們不得不返回原路,開始沿著最開始那條大河走。
不知道走了多少天,祖孫三人來到一處能停船的碼頭。
在那兒,他們聽一隊在等船的人,說起王爺造反、四處戰亂的訊息。
聽到那些人要坐大船離開這危險的地方,祖孫三人便決定,也要跟著去。
但他們沒有盤纏,便只能在碼頭附近等。
只要遇上船停靠,三人就湊上前祈求。
但船上的人又豈會讓他們上船,或喝罵著讓他們滾,或拿著武器驅趕他們,或不理會他們。
總之,他們等了許久,才遇上了胡老三這個心軟的船頭。
那時候,胡老三所在的船上,正好有一個船工生病。
胡老三便藉著這個由頭,把他們祖孫三人帶上了船。
他跟上頭的人解釋的是,這三人不需要工錢,只管頓飯就行。
那人看在胡老三的面子上,也沒拒絕。
三人便這麼上了船,一路跟過來。
最開始上船的時候,三人都極不適應,吐得昏天黑地。
陸老頭甚至暈過去幾次,眼看著人都快撐不過去了。
就在胡老三打算把他們放下船時,三人竟慢慢適應了。
這才出現了前頭相見的那一幕。
陸青青聽著大壯描述著這一年的經歷,也不禁感嘆不已。
這世道,想活著除了拼盡全力,還得運氣好啊!
大壯詢問起陸青青這一年的事,她便挑著其中能講的部分說了些。
總之也是危險層出,險象環生。
大壯聽完,對大姐更加崇拜。
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姐夫可能並不敢欺負大姐!
這一認知,讓他一直擔心大姐會被姐夫欺負的那點心結都去了。
姐弟二人又蹲坐在角落聊了會,大壯才帶著剩下的東西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陸青青想著出來這麼久,擔心秦朗著急,也往船艙走去。
趕回船艙時,秦朗正在船艙外頭來回轉圈。
見她回來,又急又委屈。
“大丫,你去哪兒了?
我等了你好久,你都不回來。”
陸青青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簡單說了下剛才去找大壯的事。
秦朗還記得大壯,聞言點點頭拉著她往船艙裡走。
“大丫,我都收拾好鋪蓋了,晚上咱們睡在車廂裡吧,可以去那兒幹活。”
陸青青明白他說的是空間,點點頭。
剛一進船艙,裡頭的味道差點把她燻跑。
除了原本的異味外,又多了種濃郁的嘔吐物的酸臭味。
配著船艙裡不時發出的嘔吐聲,讓人胃裡也難受,想跟著吐。
靠近船艙口的位置,是柱子一家和陸二嬸一家。
此時,兩家人裡柱子媳婦和王大河還好些,剩下的人都吐得昏天黑地。
一路往裡走,大部分人不是在吐,就是坐靠在鋪蓋上,一臉難受。
回到車廂時,見旁邊的陸天福一家都在吐,連後頭嚴師傅和師孃都吐得厲害。
陸青青這才意識到,這暈船不是你身體素質好,就不暈的。
她和秦朗算是隊伍裡頭少數沒吐的人。
聽著身邊人難受的哼哼聲,陸青青琢磨著空間水不知道能不能治。
她將之前用陳皮和蜂蜜煮的飲品倒了一大碗出來,端著朝嚴師傅和師孃走去。
這飲品裡頭她加了空間水,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過去時,師孃正靠坐在車廂上,難受的閉著眼。
陸青青端著碗,喂她喝了幾口。
可剛喝進去沒多久,就見師孃又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地上,那吐出來的陳皮絲格外顯眼。
眼見師孃沒有好轉的跡象,陸青青又餵給嚴師傅。
嚴師傅撐得時間稍長了點,可也是很快又吐了出來。
旁邊李瑞等幾個師兄弟也都在吐,只有柴全看起來還好些。
看著眾人難受的模樣,陸青青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想起之前船頭說可以去甲板上待會,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這麼想著,陸青青便喊了秦朗過來。
兩人分別扶著師父和師孃,打算去甲板上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