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福娘聽了,忙贊同道:
“大丫說的對,咱們還是先把圍牆加高下吧。
萬一夜裡睡著的時候,那老虎跳進來,可就麻煩大了!”
其餘人聽了,也紛紛點頭。
陸天明看了一圈,見大夥沒有別的法子,便道:
“那各家就都動起來,還是按照之前的法子,往上頭澆水,把牆面加高加厚!
另外,大門也不是很厚實,還是得做些冰磚,想法子加固下!”
眾人齊齊應下,而後回到各自屋裡忙碌起來。
......
楊樹林家。
白杏兒聽到那聲虎嘯時,正在院子裡跟兩個妹妹練武。
那虎嘯聲離她們太近,驚恐之下,她拉著兩個妹妹迅速躲回了屋子。
剛進屋,就聽到東屋裡傳來小叔子楊樹寶的哭聲。
白杏兒擔心哭聲會引來老虎,快步推門進了東屋。
東屋的炕上,楊樹寶正縮在被子裡哇哇大哭,旁邊的樹林娘正輕聲哄著他。
白杏兒進屋後,迅速伸手將楊樹寶從被窩裡扯出來。
情急之下,力道很大,竟直接把他扯下炕,拽在了手上。
同時,另一隻手死死捂在他嘴上,防止他發出聲音。
楊樹寶被她這突然的動作嚇懵了,一時間竟忘了反抗,甚至連哭聲都停了。
原本,樹林娘正輕聲哄著被嚇哭的小兒子呢。
沒成想,就見到這些日子一直跟她幹對抗的兒媳婦,猛地衝進來欺負自己寶貝小兒子。
她連鞋都顧不上穿,跳下炕就想上前把人推開。
白杏兒早就防著她,這會一個側身,避開了她推過來的手。
樹林娘推人時用力過猛,這會子收不住力道,直接摔在了地上,手掌火辣辣的疼。
看著手掌上擦出來到的血絲,自覺她這婆婆被媳婦欺負了,只覺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用手指著白杏兒,嘴裡就開始罵娘。
她性子本就是個潑辣的,這會子生起氣來,罵人更是怎麼難聽怎麼來。
見她還在哭嚎,白杏兒手裡提著楊樹寶往她面前一擋,眼睛死死瞪著她,壓低聲音喝道:
“老虎就在咱屋後頭,離著咱這兒不遠,你要是想死,只管嚎!”
樹林娘被憤怒沖走的理智回來了些,這會可不是平日裡,靠著打罵哭訴就能壓制這個兒媳婦。
她被白杏兒的話嚇到,使勁捂住嘴,嘴裡罵了一半的髒話,硬生生又咽了下去。
一時間,屋子裡安靜至極。
賤丫和停妹目瞪口呆的看著屋子裡的一幕,心裡對嫂嫂的崇拜之情更盛。
這會子,她娘正跪坐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捂著嘴,臉上惶恐不安。
她娘對面站著的,就是她嫂嫂。
而嫂嫂把家裡的寶貝蛋拽在手上,以一種挾持的姿勢拽著她孃的心肝。
偏偏她娘和弟弟都不敢反抗,老老實實不敢發出聲音。
這會屋子安靜下來,幾人隱約聽到北邊有人在慘叫,聲音還越來越遠。
這下,幾人臉上都出現恐慌的神色。
竟真的有村裡人遇上了老虎!
樹林娘想起去別人家耍的楊樹林,忍不住擔心起來。
她兒子最常去的,是她家前邊三條街的明子家。
按理說,這天氣他們是不會去村北的,可她也不敢確定,萬一真去了呢。
她豎著耳朵仔細聽那慘叫聲,可惜聲音越來越遠。
直到聲音消失,她也沒聽清是不是她大兒子。
樹林娘慌亂之下,朝著看起來還算鎮定的白杏兒問道:
“那,那慘叫聲,不是樹林吧?”
白杏兒也沒聽清,只聽那慘叫聲是個男人的聲音,再具體些就聽不出來了。
她看著方寸大亂的婆婆,到底安慰了句。
“應當不是樹林哥!
況且,樹林哥是去明子家耍葉子牌了。
這會外頭天寒地凍的,誰沒事會去村北吹冷風啊!”
樹林娘聽著這話,覺得很有道理,心下也沒那麼慌了。
理智回籠時,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姿勢,像是跪在兒媳婦跟前。
她自覺丟了臉,一下子惱羞成怒道:
“你還不快放開來我樹寶!
我告訴你,要是樹寶被你傷到了哪兒,我定要讓樹林好好收拾你!”
白杏兒剛才還有些心軟,這會聽到婆婆又恢復了之前潑辣的樣子,那點子心軟瞬間消失。
她提著楊樹寶,一個使勁把他放到炕上。
另一隻手,則在被子上擦了擦剛才沾上的眼淚和口水。
楊樹寶重獲自由後,快速跑到炕角的位置,瞪著白杏兒罵道:
“你個外姓人還敢在我家欺負我,等我大哥回來了,我定要讓他打死你!”
白杏兒看著剛才還嚇得不敢反抗的孩子,這會一臉兇惡的嚷著要打死她。
那模樣,那神情,活脫脫就是婆婆的翻版。
再看看後邊安靜站著的兩個妹妹,白杏兒對這孩子越發不喜,她冷著臉狠狠瞪向楊樹寶。
隨即半低著頭,眼珠子上移,直勾勾盯著他。
她就盯了楊樹寶一小會,這熊孩子就慫了。
這招是她小時候被村裡的男孩子欺負,沒有大人撐腰時,自己琢磨出來的。
前頭那些年,這招百試百靈。
那些男孩子都傳她是個瘋子,會咬人。
每次見了她,都一邊罵她瘋子,一邊躲得遠遠的。
不過,那些罵她的話也不重要,只要能平安活下去就好。
這會,楊樹寶神氣的表情慢慢消失,隨即嘴一癟,就又要開始哭。
“閉嘴!再哭老虎就過來把你抓走吃了!”
白杏兒這話一出,楊樹寶瞬間噤聲。
同他娘一般,用兩隻手緊緊捂在嘴上,生怕發出聲音,把老虎招來。
樹林娘見狀,心疼壞了。
她踢了踢腳上的灰就往炕上爬,要去安慰下自己寶貝兒子。
白杏兒則快步出了東屋,踩著板凳扒在屋後頭的小窗上。
用手將封著的窗戶輕輕扒開個小口,朝外頭望去。
屋後頭白茫茫一片,並沒有老虎的身影。
她將能看到的地方,都仔細地檢查了遍,確定沒看到任何活物。
這才下了板凳,走向房門口,拿起地上的大刀,將門開了個小縫往外看。
前院也是一樣,除了白茫茫的雪,沒有看到任何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