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明和姚縣丞幾人去了楊村長家,許久後他們才回來。
告知陸老三,這事成了。
只是,要跟楊麻子一般,隔一日排一次巡邏隊,一直持續一個月。
陸老三忙點頭應下。
如此,事情才算暫時告一段落。
第二日,就到了陸青青和院子裡的婦人們白日值守的日子了。
眾人提前些時候過去,正好與值下半夜的漢子們交接了下。
夜裡無事發生,漢子們打著哈欠回去補覺了。
陸青青揹著弓箭,爬上附近的垛口。
從垛口上往外看,能看到從外頭大路到村口的圍牆邊有許多腳印。
最近許多天都沒再下雪,這些痕跡都沒被掩蓋,還很清晰。
她將附近的幾個垛口都檢查了下,並沒甚麼異常。
這會時間還早,氣溫冷得厲害,外頭大路上也沒甚麼人路過。
陸青青這才下了垛口,回到冰屋。
冰屋裡,師孃正圍在火堆旁,見她進來,忙幫著她把弓箭卸下。
“大丫,快過來暖和暖和,怎麼樣,外頭沒事吧?”
師孃開口說話時,嘴裡冒出一陣陣的哈氣,在冰屋裡格外明顯。
陸青青搖搖頭,將手套取下後,把手湊近火堆,火焰的溫度慢慢讓凍僵的手暖和起來。
她一邊搓手,一邊道:
“師孃,沒啥事。
對了,你進被子裡窩著吧,我在這兒看著就行。”
師孃搖搖頭:“大丫,你把那鞋子也脫了,把腳放邊上暖和暖和。”
說著,不等她反應,就幫著她把靴子脫了,拿了鞋放在火堆旁烤著。
陸青青有些尷尬,幸好她不是汗腳。
要不,師孃幫著脫鞋,離那麼近,那氣味得直衝天靈蓋。
師孃把鞋子放好後,又給陸青青披上了床厚厚的被子。
她自己也窩在了被子裡,兩人都透過門口看向牆外。
雖說她們是白日裡值守,但村子裡也很少有人過來。
天太冷,大部分人家沒有太多厚實的禦寒衣物,出來一趟就得凍透了。
上午巳時左右,才陸陸續續有流民過來。
人數並不多,偶爾零星幾個人。
他們在圍牆外高聲呼喊,期望牆內的人能施捨些東西。
可經歷了這麼多次流民,村裡人也已經習慣了。
大多數情況下,眾人並不怎麼理會外頭的流民。
除非他們有襲擊城牆的舉動,或是長時間拖著不肯走。
這兩種情況,值守的人才會去喊村裡人過來。
一上午過去,陸青青和師孃連垛口都沒上去。
有了之前值守的經驗,陸青青還特意帶了幾個紅薯和土豆。
上午無事時,兩人慢慢悠悠烤熟了這幾個紅薯和土豆。
等到午飯時分,兩人又熱了熱帶著的飯食和湯。
大冬天吃上熱乎乎的烤地瓜,再配上熱湯,喝下去後感覺整個人都暖和過來了。
約莫未時左右,陸青青值守的冰屋處,竟來了個意料之外的人。
她來到冰屋門口時,似乎是沒想到兩人都醒著,愣了一瞬。
待見著二人望向她,笑著問道:
“大丫、嬸子,今兒咋樣啊?”
陸青青心下疑惑,面上卻做出沒發覺的樣子。
“秋雁嫂子過來了,今兒沒啥事,外頭過來的流民也不多。”
秋雁點點頭,進屋開始在冰屋裡挲摸起來,邊轉悠邊道:
“我這不是嫁進咱們村了,想著過不了多久也要過來輪值了,就提前過來看看。”
陸青青點點頭,不動聲色的打量起秋雁。
她穿著的還是之前結婚時穿的那套半舊的衣服,不過冬日裡的衣服鼓鼓囊囊,也看不出甚麼。
但秋雁給陸青青的感覺一直有些怪,按理說被丈夫一家賣進來,多少該有些沮喪或者難受的情緒。
但她好像表現的一直沒甚麼異常,甚至在第二日就能上門去邀請他們。
說話時,整個人也不像普通女子一般羞怯。
反倒是大大方方,像是習慣了這種場面。
陸青青心裡對這人的警惕更高了。
秋雁自來熟的坐到火堆旁,笑盈盈問道:
“大丫,你們白日裡過來值守,都是甚麼流程啊。
跟俺說說,俺提前練習下,免得到時候鬧笑話。”
陸青青一邊烤著火,一邊道:
“也沒甚麼,早上過來了,跟夜裡值守的人交接下。
不過,一般也沒甚麼事。
白天就一直在冰屋裡待著,除非外頭有襲擊圍牆的,要不不用管。
等晚上值守的人來了,直接走就是了。”
秋雁聽著陸青青的話,暗暗分析其中能用得上的資訊,發現實在不多,只得自己開口問道:
“白天值守的人,不需要去村子裡巡邏嗎?”
說著,又加了句:
“俺聽當家的說,這夜裡是要有巡邏的,白天婦人們不用去嗎?”
等了片刻,只見到陸青青搖了搖頭。
她心裡暗罵這小妮子心眼多,懷疑她是不是故意不肯透露訊息。
想到這,她又擔心自己會暴露,便不打算再問。
其實,值守的這些訊息,在楊麻子那兒已經問的差不多了。
她今兒過來,是有別的事。
本以為這個點,值守的人吃過飯會犯困。
沒想到這倆人都精神得很,直勾勾盯著外頭的垛口,讓她根本找不到機會。
便想著進來打聽下訊息,誰承想這小妮子精得很。
至於旁邊的婦人,自始至終只坐在邊上安靜聽著,也不搭話。
秋雁稍一琢磨,決定還是先離開。
她怕再問下去,會被懷疑。
等秋雁離了冰屋,陸青青悄悄觀察,確認她走遠了,才又坐回火堆旁。
陸青青跟師孃對視一眼,相互之間都看懂了彼此的意思。
師孃輕聲道:“大丫,你一會跑一趟村長家,把這事跟他說下。
你記著,一會只說秋雁問的問題和你看到的。
至於你自己的猜測,別說太多。
楊村長是個聰明人,他會明白的。”
陸青青點頭應下,快步往楊村長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