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畢竟住在臨山村,買多了可以勻出一頭來給臨山村村民。
而且,之前他們一塊去買豬肉,還有一塊打群架的情誼。
定下來要去買豬肉後,眾人快速準備出門的東西。
除了銀錢,眾人還帶了些糧食。
他們來臨山村後就發現,這邊的許多人家都更願意用東西換糧食,而不是銀錢。
擔心永福村也是這樣,出發前他們特意帶了些糧食。
等全部收拾完,一眾人趕著車就出了門,陸青青和秦朗還是趕著他們的牛車。
這種雪天,為了安全,速度太快不了。
好些天沒出過門,幾個少年人都有些興奮。
向前望去,都是白茫茫一片的雪地。
回頭看去,也只留下他們的車轍印。
這安靜至極的環境,也沒抹滅少年人的熱情。
他們時不時跳下車,呈大字型仰倒在雪地裡,一個個比拼起誰壓出來的“大”最像。
陸青青混在一眾少年人裡,也在這種遊戲裡玩得很開心。
眼見著馬車要跑遠了,一行人再快步追上。
這麼一來,又衍生出個新遊戲,打出溜滑!
少年人總是不服輸的,你做得好,我就要做的比你更好!
出乎意外的,這些人裡滑的最遠的居然是陸書甫。
這個最晚入門的小師弟,在入門後不管是學刀、弓、還是拳法,都是墊底的。
沒想到,在打出溜滑上,倒是天賦異稟。
少年們笑著,鬧著。
最前頭,馬車上的陸天明回頭看向後頭的一眾少年。
他們肆意張揚,永遠都是那麼精力滿滿。
視線透過一眾少年,他好像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時代。
那時候,日復一日的讀書,只為了那股不服輸的信念!
不知多少個日夜的苦讀,才讓他超過千軍萬馬,跨過科舉場這座獨木橋。
等出榜時,少年人的驕傲攀到頂峰!
那時候,他也是高喊著‘須知少年拏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的少年!
視線回落到一眾少年身上,陸天明眼裡,太多的情緒糅雜在一塊。
最終,只化作一個信念。
他要帶著家人,帶著這些少年們到一處安全的地方。
只有活下來,他們才有機會選擇怎麼活!
......
等眾人趕到永福村時,已經過了午時。
永福村一片安靜,村口也看不到人。
街道里的路並不寬,路邊還堆積了不少雪,車輛不太好往裡進。
陸天福見狀,停下馬車喊上幾個漢子朝裡走。
還不等走到最前頭的那棟房子,旁邊房子的院門開啟了,一個漢子往外潑了盆水。
等潑完水,漢子才發現外頭有這麼多人。
在驚訝過後,他猛地把大門關上,同時高聲提醒村裡的村民,有外人進來了!
漢子的聲音不小,不多時,各家的大門就開啟了。
一個個提著鋤頭、柴刀的漢子們就衝了出來。
陸天明知道他們是誤會了,忙解釋道:
“大夥別誤會,我們是臨山村的,今兒過來是想來買豬肉的!”
說完後,就見村子裡的漢子們雖沒放下戒備,但好歹沒再往前衝。
陸天明忙取出身上掛著的荷包,開啟示意裡頭有銀錢。
如此一來,村民們才信了他。
為首的一個老漢見陸天明主事,解釋道:
“後生,你別介意,前些日子有流民路過,村裡好幾戶人家險些被搶了!”
陸天明忙擺手示意沒事,聽到流民便又問起來:
“大叔,你說的流民是咋回事啊?”
老漢嘆息一聲:
“哎,也都是些苦命人,本就鬧災沒得吃,聽說南邊又有不少地方鬧匪患!
哎,算了,不提也罷,這世道誰不難啊。
老漢我都不知道自己明日還能活著嗎,也管不了別人了!”
陸天明聽了,也不再提這事,跟著老漢去看豬。
如今,永福村還養豬的也就六七戶了。
按理說,大部分人家早就在降溫前,就該將豬賣出去了。
但入冬以後,鎮上的殺豬匠就來過一次,收了一頭豬就走了。
然後,再也沒來過。
各家都是強撐著,用麩皮配著些乾菜餵豬。
這豬吃的都是人的份額,不少人家心疼不已。
偏偏這天氣越來越冷,各家的豬越養越瘦。
前些時日,有幾家實在靠不住,殺了豬想著在附近村子賣賣。
若是實在賣不了,就去鎮子上試試。
可惜,幾家的豬大半都砸在了手裡。
他們去鎮上才知道,鎮上亂起來了,各個鋪子都被流民佔了。
陸天明一行人聽得面色凝重。
這北邊鬧瘟疫,南邊鬧匪患,這世道讓普通百姓咋活啊!
等到了第一家豬圈時,眾人發現裡頭的豬也瘦得厲害,並不比東寧村的那頭豬大多少。
估摸著也就有個百十斤重,這還是包括皮毛和內臟的重量。
至於宰殺完之後,具體能有多少,還真不好說。
老漢見狀,跟他們解釋道:
“我們村養豬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按理說不該養成這樣。
只是,這會鎮上連糧食都買不到了。
各家手裡的那點糠都不捨得喂多少,這才瘦成這樣。”
陸天明點點頭,問老漢:
“大叔,那這豬你們打算咋賣?”
老漢沒直接回答,而是問道:
“後生,你們打算買幾頭豬?是整豬買回去還是在我們村裡殺好,你們只帶著肉走?”
陸天明尋思半晌,決定還是整豬帶回去。
沒辦法,時間不趕趟!
若是等殺完豬再往回趕,天就徹底黑了。
陸天明想了下隊伍裡的人數和臨山村的人數,最後決定買四頭豬。
老漢沒想到他們會買這麼多,這會各家的豬怕是都急著賣。
而前幾日殺豬的那幾家,純豬肉最低降到了三十文一斤。
至於整豬的價格,老漢想了想,報了個二十文一斤的價格,並提出最好是用糧食換。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若是陸天明一行人講價,也可以再讓個一兩文。
如今,這豬再養著,只會越來越瘦。